傍晚的急診科終於空了下來。
林小滿坐在護士站整理最後一份醫囑，筆尖剛落下句號，身旁的椅子被人拉開，顧小雨端著兩杯奶茶湊過來，神神秘秘地推了一杯到她麵前。
“喝口奶茶緩緩，今天那兩個心梗，差點把我魂嚇沒了。”
吸管刺破封膜，聲音在空蕩蕩的護士站裡格外清脆。林小滿接過杯子，溫熱順著指尖傳上來，剛抿了一口，就對上顧小雨那張寫滿“我有大事要說”的臉。
“怎麼了？”
“不是八卦，是大事。”顧小雨飛快掃了一眼主任辦公室緊閉的門，壓低聲音湊到她耳邊，“小滿，下班前來找我哥那個女的，你還記得吧？”
林小滿的手微微一頓。
當然記得。火紅保時捷，十厘米高跟鞋，高定裙，摘墨鏡的動作像在拍廣告——那種女人，看一眼就忘不掉。
“那是我奶奶安排的相親對象，以前我哥的患者。”顧小雨一字一句，“這會兒他倆應該在醫院對麵咖啡店呢。”
林小滿垂下眼，攪動奶茶的手指不自覺收緊了幾分。
胸口悶悶的，跟昨晚聽到“相親”兩個字時一模一樣。
顧小雨突然抓住她的手腕，盯著她的眼睛：“小滿，你去假扮我哥女朋友吧，幫他解個圍。”
“噗——”
奶茶差點從嘴裡噴出來。林小滿猛咳了幾聲，臉瞬間燒透，連耳根都在發燙，聲音又急又尖：“開什麼玩笑！”
旁邊整理物資的護士小張擡頭看了一眼，又趕緊低下頭。
林小滿壓低嗓門，心臟擂鼓似的狂跳：“我是他實習生！假扮女朋友？這被發現了，我還想不想在急診科待了？”
嘴上拒絕得乾脆，手心卻冒了汗。
腦子裡劈裡啪啦閃過一連串畫麵——顧北琛衝上來擋在她身前的寬闊脊背，蹲下身給她包紮腳腕時垂著的睫毛，還有昨天在辦公室裡，那句低沉的“我不去”。
那些畫麵太清晰了，清晰到心跳完全亂了拍。
“就隻是假扮！”顧小雨拽著她胳膊開始撒嬌，“今天過去幫他解圍，之後陪他應付家裡催婚，周末回家吃個飯、拍張照，其他什麼都不用做。等風頭過了就說分手——兩全其美！”
“不行。”林小滿把臉埋進奶茶杯後麵，試圖擋住滾燙的臉頰，“他是主任，我是學生。傳出去別人怎麼說？他的臉麵也——”
“你怕什麼？又不是真談。”顧小雨打斷她，語氣忽然認真起來，“小滿，我哥對你什麼樣，你自己沒數嗎？你腳腕劃傷，他親手給你包紮；醉漢鬧事，他第一個衝過來擋在你前麵；上次收到感謝信他誇了你——你知道他從來不誇人的。”
每說一句，林小滿的心跳就快一分。
她咬住吸管，半天沒說話。
顧小雨說的全是事實。顧北琛對她，和對其他實習生不一樣。可正因為不一樣，她才更不敢往前邁哪怕半步。
“……我想想。”
這三個字一出口，顧小雨眼睛刷地亮了。
“行！你趕緊想！我不跟任何人說——”
“別再提了。”林小滿瞪她一眼，心虛得連聲音都在抖，“萬一被你哥知道，咱倆都得死。”
然而還沒等林小滿想明白，顧小雨就已經把她推出了醫院大門。
“就演十分鐘，十分鐘就夠！”
咖啡店的玻璃門被推開時，林小滿的腿是軟的。
暖黃燈光下，顧北琛坐在靠窗的位置，對麵是那個開保時捷的女人。女人正側身撥弄頭髮，紅唇彎著笑意，姿態從容得像在自家客廳。
而顧北琛麵前的咖啡幾乎沒動，手指有節奏地敲擊桌麵——那是他不耐煩時的習慣動作。
林小滿的腿剛邁出第一步，顧北琛就擡起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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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目相對的瞬間，他眼底掠過一閃而過的意外——隨即，被一種她讀不懂的情緒取代。
“顧……顧主任。”她走到桌邊，聲音細得像蚊子哼。
對麵的女人挑眉，目光從她身上掃過，帶著打量。
顧北琛沒說話，隻是看著她。
那個眼神沉靜又專註，像他在手術台上做判斷時一樣——冷靜、精準、不容打擾。三秒後，他做出了一個讓林小滿大腦短路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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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輕輕把她拉到自己身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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