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張 鄰居
沈冰立刻轉身，從工作台上拿起屍檢記錄，快速翻看。
“沒有記錄。”她擡起頭，看向陳默的眼神多了幾分審視，“但當時屍表檢驗時，確實沒有注意檢查死者指甲。這是我們的疏忽。”
“現在很多基層法醫對指甲殘留物的檢驗還不夠重視。”陳默說得很委婉，“但如果有搏鬥，死者很可能在對方身上留下痕跡。指甲裡的殘留物，是關鍵證據。”
沈冰沉默了幾秒，轉身從櫃子裡取出一個物證袋，裡麵是死者穿戴的手套。
“死者是建築工人，長期戴手套，指甲裡很臟，有泥土、砂石。當時初步檢驗，沒有發現可疑物質，就沒有專門提取。”沈冰說，“但如果現在再仔細檢驗，也許能有發現。”
“我想看看死者的手。”陳默說。
沈冰從冷藏櫃裡取出死者的雙手——解剖時已經離斷了，泡在福爾馬林溶液裡。
陳默戴上手套，拿起死者的右手，對著無影燈仔細看。
指甲縫裡確實很臟，黑乎乎的。但他在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甲縫裡，看到一絲很細微的、暗紅色的東西。
“沈醫生，你看這個。”陳默指著。
沈冰湊過來，用鑷子小心地挑出那點東西，放在載玻片上，滴上生理鹽水，蓋上蓋玻片，然後放到顯微鏡下。
調整焦距，觀察。
“是皮膚組織。”沈冰擡起頭，聲音裡有一絲波動，“有上皮細胞，還有少量血跡。應該不是死者的，血型應該不同。”
“能提取DNA嗎？”陳默問。
“市局的DNA檢驗技術還不太成熟，送省廳做的話，時間會比較長，而且要條件好。”沈冰說，“但如果這是兇手的皮膚組織，那就是鐵證。”
“還有，”陳默指著死者右手手背，“這裡有幾道很淺的抓痕，方向是向下的。像是被抓著手腕拖拽時，指甲劃過手背留下的。如果是兇手控製他時留下的，那兇手指甲裡可能也有死者的皮膚組織。”
沈冰這次沒說話，隻是看著陳默，眼神很複雜。
“你不是新來的警員嗎？”她問。
“是，公安大學剛畢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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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怎麼懂這些？”沈冰指了指顯微鏡，“指甲殘留物的檢驗，皮膚組織的形態學特徵，還有損傷機製的分析，這都不是普通警校生能掌握的。”
陳默早就想好了說辭：“在大學時，我對法醫學很感興趣，跟法醫係的老師學過一陣，也看過很多案例。另外，我父親以前是外科醫生，從小就接觸這些。”
這個解釋半真半假。他父親確實是外科醫生，不過是縣醫院的，早就去世了。跟法醫係老師學習，也是瞎編的。但沒辦法，他總不能說自己是重生回來的，前世幹了十幾年刑警，這些早就刻在骨子裡了。
沈冰看了他幾秒，沒再追問，隻是說：“你的觀察很細，提的幾點都很關鍵。這個案子，可能真的不是簡單的意外或者過失緻死。”
“沈醫生，如果重新屍檢，重點檢查指甲殘留物、頸部淤青的形成機製，還有背臀部損傷的受力分析，能出補充報告嗎？”張勇問。
“可以，我馬上做。”沈冰說，“但需要時間，至少兩天。”
“好，我們等。”
離開法醫中心，已經是下午五點。
回辦公室的路上，張勇一直沒說話。快到市局時，他才開口：“小陳，你今天表現得很專業，甚至……有點不像新人。”
陳默心裡一緊，但麵色平靜：“張哥，我就是多看了點書，多想了點，在學校多學了點。”
“不是壞事。”張勇笑了笑，“王隊說得對，你是幹刑偵的料。這個案子，如果真能翻過來，你記頭功。”
“功勞是大家的，我就是提了點想法。”
“該是你的就是你的。”張勇拍拍他肩膀，“走，回去跟王隊彙報。”
彙報完，已經是晚上七點多。陳默在食堂隨便吃了點，回到宿舍。
604，頂樓，最裡麵一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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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開門進屋，剛打開燈，就聽到隔壁傳來開門聲。
602，有人住？
陳默記得李梅說過，這層四間宿舍，601、602，603好像有人住，604分給了他。但他搬進來這些天，從沒碰到過鄰居。
他下意識轉頭看了一眼。
隔壁門口，站著一個穿淺灰色休閑服的女人，紮著高馬尾。素顏，皮膚很白，眉眼清冷。
是沈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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