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魏。”朱由檢先開口,語氣平和,聽不出喜怒。
“老奴在。”魏忠賢連忙上前一步,腰彎得更低。
“朕有一件要事,要交付於你,”朱
由檢目光落在他身上,緩緩開口,
“隻是此事棘手,不知你能不能辦得妥當。”
魏忠賢心中猛地一振,瞬間挺直了腰桿,趕忙行禮,聲音鏗鏘有力:
“皇爺但有吩咐,老奴便是粉身碎骨,也必辦得妥妥帖帖!縱是刀山火海,老奴也絕不皺一下眉頭!”
他等的就是這個機會!
陛下登基後,雖饒他性命、掌東廠之權,可他終究是閹黨魁首,朝野上下罵聲一片,
唯有牢牢抓住陛下交付的重任,立下實打實的功勞,才能徹底站穩腳跟,坐穩心腹之位。
朱由檢看著他的模樣,心中暗笑,麵上卻露出幾分凝重,緩緩開口,聲音壓低,帶著一絲神秘與肅穆:
“此事非比尋常,關乎大明萬千百姓性命,更關乎國本——朕昨夜,做了一個夢。”
魏忠賢心頭一震,悄悄擡眼,隻見陛下麵色肅穆,不似玩笑。
“朕夢到了太祖高皇帝。”
這幾個字一出,魏忠賢渾身如遭雷擊,猛地一顫,額頭重重磕在地上,渾身汗毛倒豎。
太祖高皇帝!
不怪他是這個反應,拋開太祖皇帝是大明的開國之君不說,
就說東林黨彈劾他的內容裡就有‘無二祖宗’,這‘二祖宗’就是說的太祖皇帝朱元璋和太宗皇帝朱棣!
現在你給我說你夢到了太祖皇帝?這不是要我老魏的狗命嗎?
一旁的駱養性更是嚇得“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頭都不敢擡,心中隻有一個念頭:
陛下果真乃真命天子,竟得太祖託夢!
朱由檢看著二人誠惶誠恐的模樣,心中啞然——在這個君權神授、敬畏祖宗的時代,
拿太祖託夢說事,便是最無懈可擊的理由,無人敢質疑,無人敢違抗。
他也不想扯太祖的大旗,可眼下朝廷空空如也,要糧無糧,要銀無銀,
唯有借太祖之名,才能讓魏忠賢死心塌地去辦。
他繼續沉聲道:“太祖皇帝龍顏震怒,親口告知朕,明年陝西全境將爆發百年不遇之大旱,
赤地千裡,禾苗枯死,米價暴漲,百姓無糧可食,隻能啃草根、吃樹皮,
甚至易子而食……流民四起,大明江山,將陷危局!”
魏忠賢聽得渾身發冷,額頭冷汗直流。
他雖貪權跋扈,卻也知曉陝西本就貧瘠,若是明年大旱,必定民變四起,民變一旦蔓延,後果不堪設想!
更重要的是,這是太祖皇帝託夢!
陛下是真龍天子,太祖託夢預警,此事必然千真萬確,絕無半分虛假!
哪怕陛下是皇帝,也絕不敢拿太祖託夢之事妄言半句,這是欺天、欺祖的大罪!
“太祖在夢中斥責朕,說朕若不早做準備,便是愧對朱氏列祖列宗,愧對天下百姓。”
朱由檢語氣沉重,帶著幾分自責,
“朕驚醒之後,徹夜未眠,心中隻有一個念頭——救民,備糧。”
他目光落在魏忠賢身上,一字一句道:
“江南富庶,魚米之鄉,糧米充盈,唯有從江南籌措糧食,才能提前儲備,應對明年大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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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命你,即刻前往江南,無論多少糧食,有多少收多少,越多越好!”
魏忠賢連忙叩首:“老奴遵旨!赴湯蹈火,也必為陛下籌齊糧食!”
可話一出口,他便猛地想起一件事——朝廷沒錢。
戶部國庫比臉還乾淨,內帑也隻有他之前獻上的五十萬兩,還有陛下抄了自己那個老相好客氏得來的銀子,根
本拿不出多餘的錢買糧。隻見他麵露難色,小心翼翼地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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