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良玉果然是秦良玉，不愧是歷史上唯一一位載入正史將相列傳的女將軍，一點就透，深明大義，
全然沒有那些邊將的驕橫跋扈，也沒有那些土司的狹隘短視。
“好，好得很。”
朱由檢笑著頷首，轉身走回龍椅坐下，擡手示意二人也落座，
“如今新軍的架子，算是定下來了。盧象升領天雄軍，三萬編製；
秦良玉領白桿兵，擴編至三萬。兩支新軍，皆是直屬朝廷，隻聽朕一人詔令，不受內閣、兵部、督撫掣肘。”
“但是，練兵不是紙上談兵，不是定了編製、起了名字，就能變出一支虎狼之師來。”
朱由檢的語氣漸漸嚴肅起來，
“錢糧、兵員、軍械、甲胄、戰馬、糧草、駐地、訓練、軍紀、後勤……
樁樁件件，都是要落到實處的大事，哪一件出了紕漏，這新軍便練不成。
今日朕召你們二人前來，便是要和你們仔仔細細，把這些事，一件一件商議妥當。”
盧象升與秦良玉齊齊躬身應道：“臣遵旨！願聽陛下聖裁！”
王承恩見狀，連忙示意殿外的小太監進來，給二人續上了熱茶，又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守在殿門口，不許任何人靠近，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來。
暖閣之內，隻剩下君臣三人，開始細細謀劃這支關乎大明國運的新軍。
轉眼就到了魏忠賢規定的日期，
之前派出去的幾隊東廠番子，如同四條悄無聲息的毒蛇，早已將江南四大商幫的底摸了個底朝天，
所有通倭走私、偷稅漏稅、行賄受賄的鐵證，都整整齊齊地碼在了魏忠賢畫舫的案頭。
這些出手的番子都是東廠的核心編製人員，均從錦衣衛中選拔，
標準是“最輕黠狷巧、幹練狠辣”者，優先挑選身手好、消息靈、熟悉刑獄與市井規則的錦衣衛校尉、力士，完成這個任務沒多少難度。
這段時間裡，應天城依舊是秦淮河畔笙歌不斷，畫舫裡的絲竹管弦日夜不休，
烏衣巷裡的富商巨賈們依舊推杯換盞，隻當那個昔日權傾朝野的“九千歲”，
不過是失了京城的勢，跑到江南來避風頭、撈點散碎銀子的落魄閹宦。
他們哪裡知道，一張由東廠密探織就的天羅地網，早已將整個江南商界罩得嚴嚴實實，
連他們哪日和哪個官員吃了酒、哪夜往哪個花船而去、哪筆賄賂走了哪個賬房的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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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被查得一清二楚，連半分遺漏都沒有。
畫舫暖閣裡，魏忠賢指尖撚著一本厚厚的賬冊，嘴角勾起一抹笑。
賬冊上密密麻麻記著徽商巨頭汪汝謙近三年來走私茶葉、木材出海的明細，
一筆一筆，年月日、貨物數量、交易對象、賄賂官員的數額，都寫得明明白白，標得清清楚楚。
“好啊，真是好得很。”
魏忠賢將賬冊往案上一扔，對著身邊的東廠太監笑道，
“這群江南的狗東西，嘴裡喊著忠君愛國，背地裡乾的全是通倭賣國、挖大明牆腳的勾當，
賺得盆滿缽滿，卻連半分銀子都不肯掏出來給朝廷賑災，
真是一群喂不熟的白眼狼，咱家和他們比起來就是聖人。”
那太監躬身笑道：“廠公說的是，這群奸商，個個都是鐵公雞，一毛不拔。
如今咱們手裡握著他們的命根子，還不是想怎麼捏，就怎麼捏？”
魏忠賢慢悠悠地搖著羽扇，眼底精光閃爍：“捏是要捏，但不能硬捏。
皇爺交代了，不能驚擾地方，不能引發大亂，要讓他們心甘情願地把銀子掏出來，還得念著皇爺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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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著罵名的事，雜家來幹。”
他頓了頓，吩咐道：“去，給應天府尹遞個話，
讓他以府衙的名義，給江南所有叫得上名號的商人發帖子，七日後，齊聚應天府衙議事，
就說商議江南漕運、鹽務、陝西賑災事宜，帖子上寫得客氣點，別讓這群狗東西提前聞著味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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