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王賜臣王爵,臣……粉身碎骨,亦難報萬一!”
一名太監端著托盤,將那方象征著“漢王”的青銅印信,放在了劉邦的手中。
項羽坐在高處,看著跪在腳下的劉邦。
劉邦也恰在此時,微微抬起了頭。
兩人的目光,在寬廣的太極殿半空中,轟然相撞!
沒有兵刃交接,沒有任何多餘的言語,但大殿內的空氣卻仿佛在這一瞬間被抽乾了。
項羽的重瞳中,充滿了貓戲老鼠的輕蔑與將天下視作棋局的絕對掌控——“劉季,本王給你留條命,去巴蜀的爛泥裡苟延殘喘吧。”
劉邦的眼神深處,則藏著毒蛇般隱忍到極致的狠辣與瘋狂——“項羽,你別讓我喘過這口氣,否則,老子早晚有一天,要活活咬斷你的喉嚨!”
這場雙雄大殿上的無聲暗戰,僅僅持續了短短的一息時間。
劉邦便迅速低下了頭,捧著王印,如同一個佝僂的老者,退回了屬於自己的位置。
“分封大典,禮畢!”
“各路諸侯,三日之內,即刻罷兵就國!退朝!”
隨著太監尖銳的嗓音,這場徹底改變天下格局的分封大典,落下了帷幕。
群臣散去,但項羽很清楚,表麵上的順從,掩蓋不住即將爆發的火山。
田榮、陳餘這些被拆分了地盤的刺頭,一回去絕對會立刻起兵造反;而劉邦,也將在巴蜀的死地裡,蟄伏出最致命的一擊。
但這,正是項羽要的。
隻有天下的毒瘡全都爆出來,他這把西楚的快刀,才能砍得名正言順,殺得乾乾淨淨!
……
夜幕降臨。
楚軍大營,中軍外圍。
諸侯罷兵就國的旨意已經下達,大營內一片喧囂,各路兵馬都在收拾行裝,準備返回封地。
韓信穿著一身普通的士卒皮甲,將那麵剛剛得到了沒幾天的“軍侯”令牌,連同自己的盔甲、佩劍,整整齊齊地疊放在了營帳的木榻上。
他背著一個小小的包裹,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這座楚軍大營。
隨後,他轉身掀開門簾,準備趁著夜色混亂,悄悄脫離楚營,前往漢軍駐地,追隨劉邦入蜀。
然而,就在他剛走出營帳,準備轉入一條偏僻小道的瞬間。
“唰!”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從暗處閃出,擋在了韓信的麵前。
韓信大驚失色,正欲拔出防身的短首,卻發現來人竟然是霸王的貼身親衛隊長,季布!
“你……”韓信瞳孔猛縮。難道自己暗通漢營的事情暴露了?!
季布沒有拔刀,那張粗獷的臉上也沒有任何殺意。
他隻是麵無表情地從懷中掏出一個用火漆封死的錦囊,隨手拋給了韓信。
“大王讓我把這個交給你。”
季布的聲音很冷,壓低了嗓音,“大王還說,你韓信既然心比天高,想要去給劉季當救世主,大楚不攔你。但在這封錦囊沒有拆開之前,你還是大楚的軍侯,走出這大營,別墮了大楚的威風!”
說罷,季布側過身,竟然真的讓開了一條路,然後頭也不回地融入了黑暗之中。
韓信捏著那個錦囊,呆立在風雪中,後背瞬間被冷汗濕透了。
霸王知道!
他竟然什麼都知道!知道自己要叛逃,知道自己要去投劉邦,甚至極有可能,連自己昨晚獻給張良的《漢中對》,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可是……他為什麼不殺自己?!反而還派人送來錦囊放行?!
這是一種何等恐怖的自信?!這分明是在告訴他韓信:天下大局,儘在本王掌中,你韓信就算去了漢營,也翻不出本王的五指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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