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手扔在泥水裡,聲音中透著一種將天下人玩弄於股掌的絕對自信:
“蘆葦蕩連綿數十裡,他們化整為零,搜也是大海撈針。就讓這頭喪家之犬,多喘幾天氣吧。”
“可是大王,放虎歸山,恐留後患啊!”親衛統領不甘心地說道。
“放虎歸山?”
項羽狂傲地大笑起來,笑聲震動四野,“他劉季現在連條狗都不如!彭城一戰,他五十多萬大軍灰飛煙滅,天下諸侯必定再次倒戈!他現在就是個一無所有的孤魂野鬼!”
“更何況……”
項羽眼中閃過一絲極其狠辣的算計,
“本王在出發追擊之前,就已經派鐘離眜率領一支奇兵,直奔劉邦的老家——沛縣!”
“他劉邦能狠得下心踹親生骨肉下車,本王倒要看看,當他得知自己的親爹、親老婆全被本王請到了楚營大帳裡做客的時候,他還能不能笑得出來!”
……
三日後。
下邑。
淅淅瀝瀝的秋雨下個不停。
這座殘破的小城,此刻已經成了漢軍最後的避難所。
幾天前還統禦五十六萬大軍、意氣風發要坐楚王宮的劉邦,此刻正披著一件不知道從哪個死人身上扒下來的破皮襖,像個乞丐一樣縮在四處漏風的縣衙大堂裡。
太慘了!
這三天,零零散散逃到下邑的漢軍,加起來不過幾千人!而且個個帶傷,兵無戰心,將無鬥誌!
五十多萬人的驚天本錢,在項羽那半日的屠殺中,被徹底清零!
“報——!!!”
一名斥候跌跌撞撞地衝進大堂,跪在地上,哭得泣不成聲:
“主公!沛縣……沛縣急報!”
“楚將鐘離眜率軍攻破了沛縣!太公、嫂夫人……以及沛縣所有的家眷老小,全部被楚軍俘虜,押往楚營了!”
轟!!!
這最後一道絕望的驚雷,徹底擊穿了劉邦本就搖搖欲墜的心理防線!
“爹啊!娥姁啊!”
劉邦隻覺得眼前發黑,胸口一陣劇烈的絞痛,“哇”的一聲,竟噴出了一大口黑血!
“主公!”張良和樊噲大驚失色,連忙衝上前扶住他。
“完了……全完了……”
劉邦推開兩人,雙眼空洞地看著屋頂,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般滾落。
“兵沒了,將散了,現在連我爹和我老婆都落到了項羽那個殺神的手裡!天下諸侯馬上就會反咬我一口!”
“我拿什麼跟他爭?我這輩子,永遠都贏不了他!永遠都贏不了那個怪物!!!”
極度的悔恨!極度的絕望!
如果他不貪圖彭城的享樂,如果他聽了韓信的勸諫……可這世上,沒有如果!
“錚——!”
劉邦突然發出一聲猶如野獸般的嘶吼,猛地從腰間拔出那把象征著漢王的佩劍!
他雙手握著劍柄,滿臉淒厲與瘋狂,竟直接將冰冷的劍刃橫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項羽!你贏了!老子不玩了!老子這就下去給那些死在睢水的弟兄們賠命!”
劉邦嘶吼著,手腕猛然用力,就要抹脖子自刎!
“主公不可啊!!!”
樊噲眼疾手快,發出一聲怒吼,猛地撲上前,不顧劍鋒的銳利,一雙鐵手死死地抓住了白刃!鮮血瞬間順著樊噲的指縫滴答滴答地流了下來!
“放開我!樊噲你給我滾開!讓我死!我沒臉活著了!”劉邦瘋狂地掙紮。
“啪!”
就在這時,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直接抽在了劉邦那張涕淚橫流的臉上!
整個大堂瞬間死寂!
樊噲驚呆了,劉邦也被這一巴掌抽懵了。
打人的,赫然是平日裡溫文爾雅、仿佛永遠不會發怒的千古智妖——張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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