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洋彼岸的絕望哀嚎，被國家機器這堵密不透風的高牆擋在了國門外。
南城的老街，依舊是那副充滿市井煙火氣的模樣。
夜深了，幾聲野貓的叫聲劃破了巷子的寧靜。
“嘎吱——”
掉漆的木門被人推開，發出讓人牙酸的摩擦聲。
葉輕舟隨手扯掉領帶，反手把門扣上。
他手裡拎著那座全藍星科幻作家做夢都想摸一下的純金星雲獎盃。
就像拎著一顆大白菜，隨手把它扔在了滿是劃痕的辦公桌上。
“咚”的一聲悶響，獎盃撞翻了桌邊的幾個空易拉罐。
葉輕舟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整個人像是一灘爛泥，癱進了那張破舊的人體工學椅裡。
“國賓館的慶功宴結束了？”
一道溫潤清亮的女聲，從工作台背後的陰影裡傳了出來。
蘇慕顏穿著一身居家的高領毛衣，端著兩個冒著熱氣的紙碗走了出來。
她今天沒去頒獎現場，早就提前回到了這個夢開始的地方。
“吃什麼慶功宴，那一桌子山珍海味，看著比做數學題還累。”
葉輕舟疲憊地掀開眼皮，看著桌上那碗飄著蔥花的鮮蝦粥。
他的肚子很配合地叫了一聲。
“張局長拉著那幫老外扯皮，我趁亂從後門溜了。”
他坐直身子，拿起一次性筷子掰開，互相搓了搓木刺。
“還是你懂我，知道我這會兒就惦記老王家的這口海鮮粥。”
蘇慕顏拉過一張椅子，坐在他對麵，單手托著腮看他狼吞虎咽。
熱氣蒸騰，模糊了她那張精緻清冷的臉，平添了幾分居家的柔和。
“慢點吃，沒人和你搶。”
她抽出紙巾遞過去，目光卻落在了葉輕舟的脖頸上。
葉輕舟的衣領敞開著，後頸和太陽穴周圍的皮膚，紅腫得嚇人。
那是長時間超負荷使用軍用級腦機介麵，硬抗認知戰特工精神攻擊留下的物理創傷。
甚至有幾處毛細血管已經破裂，滲出了一絲絲觸目驚心的暗紅色血斑。
蘇慕顏的眼眶頃刻間就紅了。
外麵那群粉絲隻看到了他在全息蒼穹上封神的風光無限。
隻有她知道，這個男人為了把華夏科幻的脊梁骨接上，到底熬幹了多少心血。
“你這人，就是個不知道疼的瘋子。”
蘇慕顏繞過桌子走到他身後，聲音裡帶著明顯的顫音。
她伸出白皙修長的手指，輕輕搭在葉輕舟發燙的太陽穴上。
指尖微涼，帶著一股淡淡的洋甘菊香味。
這股清涼，立刻撫平了葉輕舟腦海裡殘存的躁動。
“嘶——”
葉輕舟倒吸了一口冷氣，身體本能地繃緊了一下。
“弄疼你了？”蘇慕顏嚇得趕緊縮回手，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沒，你手太涼了，冰得我一哆嗦。”
葉輕舟放鬆了肌肉，順勢把後腦勺靠在蘇慕顏柔軟的小腹上，閉上了眼睛。
“蘇助理，你這按摩手法還得練練啊，沒吃飽飯嗎？”
他嘴角勾起一抹懶洋洋的壞笑，嘴裡還在不依不饒地佔便宜。
蘇慕顏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手上的動作卻更加輕柔了。
她用指腹貼著那些紅腫的穴位，一點點打著圈揉捏，試圖驅散他淤積的疲勞。
工作室裡安靜了下來。
隻有老舊的排氣扇發出單調的嗡鳴聲，和牆上掛鐘秒針走動的滴答聲。
這是一種經歷了無數陰謀算計和星係毀滅後，讓人貪戀到骨子裡的寧靜。
葉輕舟享受著頭部的按壓，腦子裡的那根弦終於徹底鬆了下來。
他隨手摸到桌子邊緣的一個遙控器，按下了紅色的啟動鍵。
“嗡——”
放在角落裡的那台全息投影儀，發出低沉的運轉聲。
這不是賽場那種能覆蓋整個城市的巨型機器，隻是一台家用的微縮投影。
一道幽藍色的光束打在天花闆上，驟然炸開。
原本灰暗掉皮的屋頂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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