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裡瀰漫著刺鼻的來蘇水味，混合著軍用器械特有的冷硬機油氣。
葉輕舟坐在華夏最高軍方醫院的特護病房外，雙手交叉抵著下巴。
那瓶印著外星殘骸標誌的藍色藥劑，簡直就是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他記得自己強行灌藥時，後背被冷汗浸透的戰慄感。
但不喝，妹妹活不過這個冬天；喝了，大不了和那些躲在維度背後的神明死磕到底。
“哐當。”
厚重的防爆隔離門被人從裡麵粗暴地推開，打斷了他的思緒。
助理小陳滿頭大汗地跑出來，連白大褂的扣子都係錯了一排，形色倉皇。
“葉先生，您快進去看看吧！”
小陳咽了口乾澀的唾沫，聲音都在劇烈打顫，“李院士他……他快瘋了！”
葉輕舟心裡“咯噔”一下，劍眉微蹙。
他猛地站起身，大步流星地跨進那扇守衛森嚴的複查室。
剛一進門，就聽見一陣急促而雜亂的鍵盤敲擊聲。
這間佔地三百平米的機密複查室裡，擺滿了各種泛著冷光的頂尖軍用醫療設備。
李建國正站在一台全息腦電波監測儀前，一雙手死死摳著屏幕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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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這絕對違背了生物學常理！”
老院士的頭髮亂得像個雞窩，眼睛瞪得像銅鈴，臉上的褶子都在劇烈抽動。
病床上，葉心穿著一套寬大的病號服，正盤著腿坐在那裡。
她手裡舉著根草莓味的棒棒糖，小腿還在半空中一晃一晃的，氣色紅潤得能掐出水來。
這哪像個絕症晚期的病人，簡直比門口站崗的特種兵還要鮮活健康。
“老李，一驚一乍的幹嘛呢？”
葉輕舟走過去，伸手捏了捏妹妹熱乎乎的臉頰，那顆懸了半個月的心總算落了地。
“我妹的病這不是全好了嗎？看這精神頭，一頓能吃三碗飯。”
李建國猛地轉過頭，像看怪物一樣死死盯著這對兄妹。
“病是好了！連壞死的基因鏈都完美重組了！”
老頭一把抓起桌上厚厚一遝檢測報告，狠狠拍在桌麵上，紙張震得嘩嘩作響。
“但你看看她的腦電波圖譜！這特麼是碳基生物能長出來的腦子嗎！”
葉輕舟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瞳孔驟然一縮。
屏幕上，本該是平緩起伏的腦電波折線，此刻卻密集得像是一團瘋狂壓縮的金屬彈簧。
波峰和波穀之間的跳躍頻率，快得直接拉出了一片刺眼的紅色殘影。
“這說明啥？”葉輕舟挑了挑眉，強壓著心頭的驚駭。
“說明她的神經元突觸連接速度，已經突破了人類的生理極限！”
李建國喘著粗氣，指著不遠處的軍用終端機，手指都在哆嗦。
“就在剛才，我們給她做了一套常規的邏輯推理測試。”
“她隻用了零點一秒，就解開了中科院超算需要跑三個小時才能算出的加密矩陣！”
小陳在旁邊補充了一句，腿肚子都在明顯發軟。
“葉先生，您妹妹現在的大腦算力……已經把咱們華夏最新一代的量子計算機給秒了。”
病房裡陷入了詭異的死寂。
葉輕舟愣住了，目光緩緩轉向病床上的葉心。
他知道那瓶葯絕不簡單，但沒料到藥效會霸道到這種荒謬的地步。
這不叫治病，這根本就是把人強行改造成了一台具有獨立意識的生物智腦！
高維文明拋下這瓶葯，就是在地球上生生砸出了一根能撬動科技樹的槓桿。
“我不信邪！”
李建國咬著牙，像個輸紅了眼的賭徒，四處張望著尋找工具。
“把那塊戰術推演黑闆給我拉過來！快點！”
兩個警衛趕緊推著一塊巨大的滑輪黑闆，穩穩停在病床前。
李建國抓起一支粉筆，根本不理會其他人的目光，直接在黑闆上奮筆疾書。
白色的粉筆灰簌簌落下，落滿了他那件洗得發舊的中山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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