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斯那冰冷的機械音，如同死神的判決。
風雪拍打在王磊的戰術頭盔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他趴在冰麵上，看著幾十米外那扇緊閉的地下城大門，斷掉的左腿還在往外滲著血水。
三十五萬人，沒救了。
就在這一刻，全息穹頂之上，厚重的雲層突然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撕裂。
整個天空瞬間暗了下來。
一顆龐大到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暗紅色氣態行星，生生擠進了地球的大氣層。
那是木星。
表麵的大紅斑如同惡魔的巨眼，佔據了半個蒼穹。
它正帶著恐怖的引力漩渦，冷冷地俯視著這顆孱弱的藍色星球。
強烈的壓迫感順著全息網路，死死掐住了百億觀眾的咽喉。
評委大廳裡，氣氛卻與全息世界裡的悲壯截然相反。
威廉靠在天鵝絨椅背上，愜意地轉動著手裡的鎏金鋼筆。
坐在他旁邊的是西方頂尖博弈論專家，米勒教授。
米勒扶了扶單片眼鏡，十指在懸浮鍵盤上飛速敲擊，調出了一組龐大的資料庫。
“算出來了。”米勒把一份數據報告推到大屏幕中央。
紅色的圖表像瀑布一樣傾瀉而下，最終匯聚成一條平躺在穀底的死線。
“洛希極限。”米勒敲了敲桌子，聲音透著學術的冷酷。
“地球已經被木星的引力場徹底死鎖，大氣層正在快速剝離。”
他指著那條毫無生機的死線，給出了最終判決。
“根據最優博弈模型，現在任何救援行為都是在白費力氣。”
威廉端起剛倒好的熱紅茶，吹了吹熱氣。
“教授，那按照您的計算，現在最理性的選擇是什麼？”
“原地等死。”米勒回答得毫不猶豫，“或者說，趕緊回家和親人度過最後的幾天。”
“沉沒成本太高了。在絕對的宇宙規律麵前，繼續掙紮就是最愚蠢的非理性行為。”
威廉滿意地笑了。
他把紅茶杯放下，伸手從抽屜裡摸出一枚刻著淘汰字樣的物理金屬印章。
“看來，這位華夏選手的鬧劇終於要收場了。”
威廉把玩著沉甸甸的印章，目光掃向下方A區62號艙。
“不管他之前怎麼煽動底層情緒，隻要違背了基礎的社會博弈邏輯，作品就崩盤了。”
旁邊幾個外籍評委也跟著冷笑附和。
“是啊，繼續寫下去就是強行煽情，毫無藝術價值。”
“人類的劣根性註定了他們會在災難麵前四分五裂。”
隔音艙內，葉輕舟壓根沒擡頭看一眼公共屏幕。
他雙手懸在鍵盤上，手背青筋暴起。
外網論壇上，無數專家正在狂刷“棄車保帥”、“放棄幻想，接受現實”。
“絕對理性的博弈論？”
葉輕舟輕嗤一聲，手指猛地砸向鍵盤，“如果人類靠算賬活著，幾千年前就滅絕了。”
隨著代碼瘋狂輸入，全息畫麵的視角迅速拉高。
聯合政府的全球廣播，正在用七十多種語言循環播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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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援計劃失敗，請各單位立刻停止任務，回家與親人團聚。”
這是最高AI給出的最優解。
也是最理智的計算結果。
冰原上，數以萬計的重型運載車停在風雪中。
莫斯的宣告在每一個駕駛艙裡回蕩。
現實裡，重卡司機趙四坐在屏幕前，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就這麼完了？王磊的腿白斷了？前麵死的人都白死了？”
就在所有西方精英準備看人類絕望潰敗的笑話時。
屏幕裡，一輛停在路邊的蘇拉威西三號轉向車，突然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引擎轟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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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的履帶碾碎冰層，車身在原地打了個狂暴的方向盤。
它沒有掉頭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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