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初升的陽光穿過老舊的百葉窗，在斑駁的水泥地上切出幾道光斑。
破舊的工作室裡，葉輕舟正叼著半根油條，翻看昨晚張局長留下的那張純白名片。
蘇慕顏穿著件寬鬆的居家針織衫，正把剛買的熱豆漿插上吸管，遞到他手邊。
“這卡片你收好，關鍵時刻真能當免死金牌用。”她壓低聲音，眼神裡透著幾分認真。
葉輕舟吸了一大口豆漿，笑著點點頭，剛準備開口調侃兩句。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清脆的腳步聲。
“噠、噠、噠。”
高跟鞋踩在走廊的破瓷磚上，節奏精準得像是一塊行走的機械名表。
沒等兩人反應，工作室那扇掉漆的木門被人毫不客氣地推開了。
一陣昂貴的清冷香水味湧了進來。
來人穿著一身剪裁貼身的銀灰色職業套裝，鼻樑上架著一副無框眼鏡。
氣質冷得像一塊剛從冰川裡刨出來的寒冰。
正是昨天在評委席上，一直冷眼旁觀的日本賽區天才女評委，櫻島麻衣。
蘇慕顏眉頭一皺，不動聲色地往前跨了半步，擋在葉輕舟的辦公桌前。
“櫻島小姐，賽委會規定評委不能私下接觸選手，你這是壞了規矩吧？”
櫻島麻衣根本沒正眼看她，目光直勾勾地越過蘇慕顏的肩膀，盯住了那個還在咬油條的男人。
“規矩是給平庸者定的。”
她用一口流利的中文開了腔，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優越感。
“葉君昨天的重工業點子確實精妙，但那種粗糙的機械美學，隻能夠驚艷一次。”
櫻島麻衣自顧自從名牌包裡抽出一份燙金的文件，拍在沾著油點子的桌麵上。
“加入我們大日本泛亞科幻分部。”
“年薪五千萬星幣，外加東京港區一套頂層公寓，所有的頂尖算力和機甲畫師隨你調用。”
她雙手撐著桌麵，身體微微前傾，鏡片後的眼神充滿自信。
“下一輪，隻要你配合我們寫出完美的‘神明級機甲’，你就是亞洲科幻第一人。”
蘇慕顏聽見這話，氣極反笑。
她一把抓過抹布，故意在櫻島麻衣的手邊使勁擦了擦桌子，濺出幾滴水星子。
“不好意思，我們家葉大作家胃口好，吃不慣別人嚼過的冷飯。”
“什麼神明機甲，說白了不就是套了個鐵殼子的大號玩具嗎？”
櫻島麻衣臉色微變，剛想發作，卻聽見葉輕舟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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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吸溜完最後一口豆漿，把空杯子扔進垃圾桶，抽了張紙巾慢條斯理地擦著嘴。
“蘇助理說得對，造幾個大鐵皮罐頭互毆，確實挺沒勁的。”
櫻島麻衣直起腰，雙手抱胸，目光透出幾分淩厲的冷意。
“葉君，狂妄需要資本。你以為宇宙戰爭是什麼？不靠星際艦隊和巨型機甲，難道靠嘴皮子？”
葉輕舟靠在椅背上，懶洋洋地擡起眼皮。
“櫻島評委，你覺得宇宙是什麼樣子的？”
沒等她回答，葉輕舟自顧自地接了下去，聲音平緩。
“在你們的概念裡，外星人打仗就像村口流氓火拚，開著飛船列好陣型，用激光炮對轟，對吧？”
櫻島麻衣皺緊眉頭：“這符合基礎物理學定律，難道有什麼不對？”
葉輕舟嘆了口氣，眼神突然變得深邃起來，像是一口深不見底的枯井。
“太低級了。”
他豎起一根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麵。
“真正的宇宙，是一座黑暗森林。”
“每個文明都是帶槍的獵人，像幽靈一樣潛行於林間，連呼吸都必須小心翼翼。”
“為什麼？因為一旦你暴露了位置，迎來的不是什麼機甲對決，而是絕對的靜默清理。”
櫻島麻衣愣住了，高傲的表情出現了一絲罕見的裂縫。
“什麼叫靜默清理？”
葉輕舟沒有直接解釋，反而拋出了一個冷冰冰的辭彙。
“猜疑鏈。”
“你永遠不知道對麵的文明是善是惡，你也不知道他覺得你是善是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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