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理學……從來就沒有存在過？”
威廉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整個評委大廳陷入了一秒的死寂。
緊接著，他猛地反應過來，嗤笑一聲，把手帕隨意丟在桌上。
“故弄玄虛的哲學把戲。”
威廉端起威士忌，不屑地撇了撇嘴，“科幻靠的是堅船利炮，拽幾句似是而非的台詞就能糊弄過關？”
此時，A區62號的全息投影終於開始大麵積渲染。
沒有西方觀眾期待的等離子大炮，也沒有遮天蔽日的星際母艦。
刺骨的寒風夾雜著大雪，直接順著感應器撲向全網觀眾的虛擬麵罩。
入眼處，是一片白茫茫的原始森林。
零下三四十度的氣溫，連屏幕邊緣都結出了一層厚厚的冰霜。
一座粗糙、龐大的拋物麵雷達天線，像一隻朝向蒼穹的耳朵，孤獨地矗立在山巔。
幾個穿著厚重軍大衣、戴著雷鋒帽的人影，在齊膝深的雪地裡艱難跋涉。
這是六十年代的大興安嶺。
這是紅岸基地。
西方頻道的彈幕瞬間被密密麻麻的問號淹沒。
“這是什麼鬼地方？說好的外星大蟲子呢？”
“看這穿著打扮，起碼是半個多世紀前的事情了吧？”
“這華夏人是不是被主題嚇傻了？讓他寫外星文明，他在這搞復古年代劇？”
外網觀眾滿頭霧水，完全摸不著頭腦。
剛才亞瑟直播間裡那些絢麗的機甲對轟，已經把他們的胃口吊到了天上。
現在突然切到這種連彩色畫麵都嫌奢侈的年代場景，落差感簡直讓人抓狂。
評委席上，威廉靠在天鵝絨軟椅上，笑得直拍大腿。
“看來我們的天才作家，腦洞真的枯竭了。”
他指著屏幕裡粗糙的紅岸基地，對旁邊的英國評委擠眉弄眼。
“他連一台最基礎的單兵機甲都構思不出來，隻能拿這種老掉牙的歷史劇來湊數。”
英國評委跟著附和：“這種沒有視覺衝擊力的垃圾，撐不過十分鐘就會被係統自動淘汰。”
A區62號艙內。
葉輕舟壓根沒搭理外麵的冷嘲熱諷。
他雙手懸在全息鍵盤上，指尖敲擊的速度越來越快，眼神沉靜得像一口古井。
“機甲打蟲子？那是給小孩子看的熱血漫。”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今天讓你們嘗嘗，什麼叫直達靈魂的深層恐懼。”
鍵盤聲如爆豆般響起。
葉輕舟沒有花心思去描繪外星人的長相，而是把所有筆墨傾注在那個名叫葉文潔的年輕女人身上。
大雪紛飛的林場裡。
冰冷的鋸木聲，夾雜著背叛與出賣的醜惡嘴臉，一幕幕在全息畫麵中展開。
至親的慘死，朋友的倒戈。
葉輕舟沒有寫一滴血，卻把那種對人性的徹底絕望，刻骨銘心地融進了每一幀風雪裡。
國內頻道裡，那些經歷過歲月沉澱的老讀者，漸漸停止了發彈幕。
一種沉甸甸的壓抑感，死死堵住了他們的胸口。
“這女人的眼神，太冷了。”
“她看那些同類的目光，就像在看一堆沒用的垃圾。”
就連原本吵著要看爆米花特效的西方觀眾，也莫名其妙地安靜了下來。
畫麵裡明明沒有恐怖的怪物，也沒有緻命的激光。
但看著那個孤零零站在巨大雷達下的瘦弱女人，他們心裡卻控製不住地發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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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從精神層麵滲透出來的絕望，比怪獸張著血盆大口撲過來還要讓人窒息。
劇情在壓抑中穩步推進。
視線一轉，切入了紅岸基地那間密不透風的監聽室。
老舊的儀器閃爍著昏黃的指示燈，示波器發出單調的“滴答”聲。
就在這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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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上那條一直雜亂無章的宇宙背景電波，突然猛地跳動了一下。
緊接著，一連串規則的波形，像心電圖一樣在屏幕上劇烈起伏！
這不是宇宙輻射的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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