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息屏幕右下角的監控分屏，被係統強行拉到了主視界。
那是手持電子顯微鏡傳回的微觀畫麵。
一百萬倍。
一千萬倍。
屏幕上依然是一片死寂的平滑鏡麵，泛著冰冷的銀光。
沒有任何起伏的粗糙顆粒，連最基礎的原子陣列都看不見。
丁儀慢慢鬆開了握著顯微鏡的手。
他漂浮在漆黑的太空中，像個被抽幹了靈魂的破布娃娃。
“丁老，是不是聚焦的電磁波段出問題了？”
旁邊的年輕少校趕緊湊上來，聲音發緊，“要不回母艦換一台設備再來測？”
“不用換了。”
丁儀隔著宇航服的頭盔搖了搖頭。
他的聲音乾澀得像在嚼一把沙子，順著通訊頻道傳遍了整個太陽係。
“不是鏡頭的毛病，是我們的認知太淺薄了。”
與此同時，日本東京。
新宿區一棟摩天大樓的頂層觀戰室裡，氣氛降到了冰點。
渡邊小次郎猛地站起身，一把掀翻了麵前那張昂貴的實木繪圖桌。
滿桌子的機甲設計圖紙像雪片一樣，嘩啦啦散落一地。
“荒唐！簡直是一派胡言！”
渡邊指著全息大屏破口大罵，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世上怎麼可能有放大千萬倍還沒有縫隙的材料？他當這是在寫神話故事嗎！”
作為日本極管製機甲的開山祖師，渡邊對機械結構的癡迷到了病態的地步。
他堅信隻有複雜的齒輪咬合，密集的排氣管道，才能體現出工業設計的巔峰。
旁邊的小助理縮著脖子，捧著平闆電腦瑟瑟發抖。
“老師，賽場的主引擎沒有攔截這個設定。”
助理咽了口唾沫，結結巴巴地彙報，“後台物理測算結果顯示……完全合法。”
“放屁！”
渡邊一把奪過平闆，狠狠砸在地闆上，踩了個稀巴爛。
“物質是由原子構成的，原子之間靠電磁力連接，這中間肯定有空隙！”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死死盯著屏幕裡那顆懸浮的水滴。
“哪怕是一塊打磨得最完美的鈦合金，在顯微鏡下也得像個月球表麵！”
渡邊咬牙切齒地吼道，“這不符合常識！”
太空中，少校也被丁儀的話弄懵了。
“您到底在說什麼？這表麵這麼滑，難道不是用來反彈激光束的特殊塗層？”
“塗層？你們把這玩意兒想得太簡單了。”
丁儀慘笑一聲，伸出戴著手套的右手，輕輕拍了拍水滴的表麵。
“這東西沒有溫度，它的分子熱運動徹底停止了。”
他轉過頭，透過宇航服的麵罩看著少校。
“這裡是絕對零度。”
少校倒吸了一口冷氣，臉色瞬間白了。
“分子停止運動？那它靠什麼維持基本形態？”
丁儀沒有立刻回答。
他轉過身，透過考察船的舷窗，望向遠處那兩千艘龐大的恆星級戰艦。
那些戰艦上布滿了複雜的雷達天線、高聳的聚變炮管，威風凜凜。
但在丁儀眼裡，這些東西此刻卻顯得無比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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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規的電磁力綁不住它。”
老人的聲音變得異常空洞，“三體人把釘住原子核的力量，用在了宏觀世界。”
“強相互作用力。”
丁儀吐出這幾個字，彷彿耗盡了心肺裡最後的一絲氧氣。
“他們把所有的原子，像釘釘子一樣，死死釘在了一起，沒有留下一丁點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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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一出，外網的科技論壇瞬間炸開了鍋。
那些原本還在嘲笑水滴是個光闆玩具的西方硬核老粉，集體傻眼了。
一個擁有千萬粉絲的北美物理學主播，在鏡頭前直接抓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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