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子那張五官錯位的臉，在全息天幕上定格。
“瘋子！你們這群低等蟲子，你們把死神引來了！”
歇斯底裡的尖叫還沒散去，刺耳的賽場喇叭驟然響起。
“第二輪下半場結束，係統進入封盤計分階段。”
冰冷的機械音在空蕩的穹頂下回蕩。
“全平台休檔，預計維護時間十二小時，請各位選手有序離場。”
葉輕舟一把扯下脖子後麵的神經直連線。
他癱在駕駛椅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後背的襯衫早就被冷汗泡透了，貼在皮膚上黏糊糊的。
高強度的邏輯對抗和情緒拉扯，比連著跑幾場馬拉鬆還要命。
“總算能喘口氣了。”
他揉了揉發脹的眉心，推開厚重的金屬艙門。
葉輕舟沒有去和外麵的媒體打交道。
他直接繞開採訪區，從地下通道的專屬出口溜了。
這會兒，他隻想找張軟和的床躺平。
南城的夜風帶著初秋的涼意，吹散了身上的幾分疲憊。
葉輕舟推開家裡那扇有些掉漆的防盜門。
他順手把鑰匙扔在玄關的鞋櫃上，發出一聲悶響。
屋裡沒開大燈。
隻有客廳的電視機屏幕閃爍著幽藍的光，把剝落的牆皮映得明明滅滅。
老舊的冰箱在角落裡發出沉悶的製冷聲。
葉輕舟換上拖鞋，放輕腳步往客廳走。
“還沒睡？”
他借著屏幕的光看過去，“醫生不是叮囑你，做完靶向治療得臥床靜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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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心穿著一套寬大的海綿寶寶睡衣。
她整個人縮在破舊的布藝沙發裡，顯得格外單薄。
蒼白的臉頰上沒有半點血色，手背上的淡藍色靜脈清晰可見。
她頭上戴著個簡易版的虛擬體驗儀，正聚精會神地盯著眼前的懸浮畫麵。
聽到親哥的動靜，她連頭都沒回，隻是胡亂擺了擺手。
“哥，你先別吵，這重播正到關鍵地方呢。”
小丫頭的聲音聽著還有點虛弱。
但語氣裡透著一股子壓不住的興奮勁兒。
葉輕舟無奈地搖搖頭，走過去揉了一把她枯黃的頭髮。
他轉身走到飲水機旁，拿起玻璃杯接了半杯溫水。
“回放有啥好看的，劇情我都倒背如流了。”
葉輕舟靠在飲水機旁邊，“全宇宙的外星人都被你哥嚇跑了。”
“切，你就吹吧。”
葉心緊緊抱著懷裡的沙發抱枕，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
畫麵裡正好播放到萬有引力號的艦橋。
關一帆的手掌，正帶著玉石俱焚的決絕，重重地砸向那個紅色的廣播按鈕。
“不過，這下按下去了，地球是不是也要跟著完蛋了？”
小丫頭小聲嘟囔了一句，語氣裡帶著點替書裡人物捏把汗的惋惜。
葉輕舟端著水杯，剛湊到嘴邊。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回答，客廳裡的氣氛突然變了。
全息畫麵上，無形的引力波像一圈圈漣漪。
向著黑暗的宇宙深空瘋狂盪開，將三體星係的坐標徹底暴露。
就在波紋擴散的那一幀。
葉心原本緊緊抓著抱枕的手，毫無預兆地鬆開了。
抱枕掉在地毯上。
她的身體僵在沙發上，背脊挺得筆直，像是被人突然抽走了靈魂。
“丫頭？”
葉輕舟察覺到不對勁，眉頭皺了起來，放下水杯準備走過去。
還沒邁出步子，一陣奇怪的聲音從葉心的嘴裡飄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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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咯……嘶——”
這不是說話聲。
她像是在夢遊一樣，嘴裡無意識地哼唱著某種不知名的旋律。
但這旋律太詭異了。
完全沒有傳統的宮商角羽徵，找不到任何固定的音階規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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