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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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遇安第一個念頭就是跑。
他不認識這個人。什麼商徹什麼殺人上位的傳說，跟他有什麼關係？
他見過太多人了，拳場老板、收破爛的老頭、福利院的院長，每一個都說要“帶他走”，每一個最後都把他扔在更爛的泥裡。
他不信。
手腕上那隻手收緊了一點，乾燥的溫度烙在他冰涼的皮膚上，像燒紅的烙鐵。
沈遇安猛地把手抽回來。
他踉蹌著往後退了一步，踩進地上的水窪裡，濺起的泥水弄臟了那人褲腳。
那人低頭看了一眼褲腳。
完了，沈遇安想。拳場那些人說過的，商徹襯衫濺了一滴紅酒，那天晚上那個端酒的服務生就再也沒出現過。
他咬著牙，轉身就跑。
跑了兩步，脖子後領一緊。
有人從後麵揪住他的衣領，直接把他提了起來。雙腳離地的瞬間，沈遇安整個人都懵了——他媽的他被人像拎小雞仔一樣拎起來了？
“跑什麼？”
聲音從頭頂傳來，低沉，漫不經心。
沈遇安掙紮著回頭，看見一張陌生的臉，那人長得高，壯，麵無表情，一看就是保鏢。
“放開我！”
他喊出聲，聲音啞得像破鑼。
沒人理他。
保鏢把他拎到商徹麵前，放下。沈遇安站穩了就想再跑，腳剛動，後領又被攥住。
商徹還撐著那把黑傘，低頭看他。
雨順著傘簷落下來，在兩個人之間拉出一道透明的簾子。沈遇安站在雨裡，渾身濕透，商徹站在傘下，乾乾淨淨，連衣角都沒沾一滴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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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什麼？”他問。
沈遇安仰著頭看他。
雨水順著額角流進眼睛裡，蟄得生疼，他不敢眨眼，就那麼死死瞪著麵前的人。
“我不認識你。”
商徹沒說話。
“我不要跟你走。”
還是沒說話。
“你、你別以為你有錢就了不起，我——”
“你肋骨斷過幾次？”
沈遇安的話卡在嗓子裡。
商徹的目光落在他捂著肋骨的左手上。那隻手下意識地收緊了一點，沈遇安才發現自己在那個位置按著。
“三……三次。”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回答。
商徹“嗯”了一聲，視線又移到他臉上。
“眼睛腫了，左邊。”
沈遇安沒吭聲。
“右手小指骨折過，沒接好。”
沈遇安下意識把那隻手往身後藏了藏。
“拳場老板給你多少錢一場？”
“……贏了五十，輸了二十。”
商徹笑了一下。
那個笑很輕，很短，沈遇安甚至不確定是不是自己看錯了。但就是那一下，讓他後背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五十。”商徹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語氣像是在說什麼好笑的事，“你知道你這幾個月給他賺了多少嗎？”
沈遇安不知道。
他也不想知道。
後領上的那隻手鬆開了，沈遇安沒敢動，他不確定這是不是陷阱。
商徹把傘往前遞了一點，把他也罩在陰影裡。
雨停了。
沈遇安愣住。
“你——”他張了張嘴，又閉上。
商徹看著他，目光從他的眼睛移到他的嘴角。那裡裂了一道口子，正在往外滲血。他的視線在那裡停了一下，然後移開。
“上車。”
不遠處的雨幕裡，停著一輛黑色的邁巴赫。車身鋥亮，雨滴落在上麵滾成圓潤的水珠，一點泥都不沾。
沈遇安見過那輛車。
拳場老板每次看見那輛車路過，都要點頭哈腰半天。
他不去。
“我不要。”
商徹沒說話，隻是看著他。
沈遇安被他看得心裡發毛，但還是梗著脖子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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