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沒有勇氣去參加你的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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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暗沉，天水山許諾一的別墅裡。
客廳的燈沒開，隻有電視開著，靜音狀態，畫麵一幀一幀地切換，把許諾一的臉照得忽明忽暗。
她躺在沙發上，看著桌子上擺著的那個袋子久久出神。
裡頭裝的是今天的伴娘服，現在回想起來，她甚至不記得那件伴娘服具體長什麼樣。
什麼領口，什麼腰線，什麼布料——統統記不清。
因為她看見過更好看的東西。
大紅色的秀禾服。
金線繡的鳳凰從右肩盤旋而下，尾羽一直拖到裙擺，每一片羽毛都用不同深淺的金線疊了三層。
又或者，她更憧憬的是當時許諾淩站在鏡子前，趙陽幫她整理領口的珍珠的樣子。
腦子裡的畫麵跳來跳去，全是幾天許諾淩和趙陽的恩愛畫麵。
隨著這些畫麵不斷地閃回，呼吸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得不對勁。
起初隻是一點悶，像有人在她胸口搭了一件薄外套，不重，但存在感很強。
然後那件外套變成了一床棉被，然後是浸了水的棉花，一層一層地往上摞，把她的胸腔塞得滿滿當當，每吸一口氣都要用很大的力氣，
呼吸變得粗重，不均勻，吸兩秒就斷掉，然後又急促地補上一口，像一個溺水的人在不斷撲騰出水麵。
她知道自己焦慮症犯了。
可今天沒去律所，根本沒拿回昨天落在律所的藥。
小陽似乎感覺到了什麼，在她的腳邊焦急地轉圈圈。
“沒事。”她的聲音很輕，輕到連自己都差點沒聽見，“我死不了。”
小陽嗚咽了一聲，跳上沙發，坐在許諾一腿上不動了。
許諾一閉上眼，不再去看那個裝著她“敗方MVP”標誌的袋子。
吸氣——呼氣——吸氣......
不行。
根本不行。
胸悶氣短，她的身體甚至已經忘了該怎麼正確地呼吸，呼吸完全從自動擋換成了手動擋。
她扶著額頭，腦子裡全是過去的畫麵。
“結婚對我有什麼好處？”
這是她自己的聲音。
那天在辦公室裡，她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桌上，擺出法庭上的標準姿勢，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她覺得自己的邏輯無懈可擊。
現在回想起來，每一個字都像巴掌。
趙陽當時是什麼表情來著？
她記不太清了。
她隻記得趙陽說“那就分手吧”的時候，語氣比今天給小雲布置作業還要平靜。
他是什麼時候開始用那種語氣跟她說話的？明明以前不是這樣的。
以前會互相爭執，但最後二人總是心照不宣地回到同一個被窩。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她不知道。
或者說，她不敢知道。
因為如果她真的去追溯那個時間點，她怕自己會發現，那些變化不是突然發生的，而是一點一點地、像潮水退潮一樣緩慢而不可逆轉地發生的。
每一次她在約會的時候接工作電話，每一次她把和他的約定排到案子的後麵，每一次對他能力的打壓……
這每一次都像是海水的一寸退潮，等她想起來回頭看的時候，海水已經退到了她看不見的地方。
記憶隨著許諾一的所思所想回到了和趙陽相識的那年。
他們不是同一所大學，但卻合租到了一起。
那年，父親在書房裡摔了一個茶杯，瓷片濺到她鞋邊，她沒有躲。
“許家的產業你不繼承，誰來繼承？你姐姐嗎？她的溫柔性子，能鎮得住董事會那幫老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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