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錚——」
一聲令人牙酸的劍鳴驟然撕裂了夜空的死寂。
掩日手中的暗紅色巨劍微微一震,一道肉眼可見的實質化猩紅劍氣,猶如劃破九幽地獄的血色閃電,貼著李雲睿絕美的臉頰側麵,險之又險地掠了過去。
「轟隆!」
劍氣去勢不減,直直地劈在了李雲睿身後十步開外的一塊重達千斤的青石碑上。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那塊歷經風雨的堅硬石碑,竟如同豆腐一般被整齊地一分為二,切口處平滑如鏡,甚至還殘留著令人心悸的灼熱與毀滅氣息。
狂暴的劍風捲起漫天塵土與枯葉,吹得李雲睿身上的黑色大氅獵獵作響,滿頭青絲在風中狂亂飛舞。
幾縷被劍氣削斷的秀髮,緩緩飄落在她腳邊的泥土裡。
靜。
死一般的寂靜。
十裡亭內外,除了嗚咽的風聲,再也聽不到任何聲響。那十幾名護衛,此刻皆是麵如土色,渾身冷汗直冒,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剛才那一劍若是稍微偏上哪怕一寸,他們這位權傾朝野的長公主殿下,此刻就已經是一具無頭艷屍了。
麵對如此恐怖的襲殺威懾,李雲睿的瞳孔在剎那間收縮成了針尖大小,心臟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冰冷大手死死攥住,連呼吸都停滯了半拍。
但她終究是李雲睿,
她強行壓下驚懼,死死地咬著牙關,硬是沒有讓自己後退半步。
她那雙秋水般的眼眸中,雖然閃爍著掩飾不住的駭然,但更多的是一種近乎病態的瘋狂與傲然。她挺直了脊背,如同驕傲的天鵝,冷冷地注視著眼前這個戴著青銅麵具的殺神。
掩日麵具下的血色雙眸微微閃爍了一下。
雖然他隻是想給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一個下馬威罷了。
但剛才那殺氣卻不作假,而麵對半步大宗師的死亡威壓,這個毫無武功底子的女人竟然能強撐著沒有失態,倒也確實有幾分膽色。
「鏘。」
掩日手腕一翻,暗紅色的巨劍化作一道流光,瞬間歸入背後的寬大劍鞘之中。
那股籠罩在十裡亭上空的恐怖殺意,也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仿佛從未出現過一般。
護衛們如蒙大赦,紛紛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有幾人甚至虛脫地靠在了亭子的柱子上。
「你想要,殺誰?」
掩日終於開口了。他的聲音經過青銅麵具的過濾,顯得格外低沉、沙啞,帶著一種金屬摩擦般的冰冷質感,不帶絲毫人類的情感波動。
李雲睿深吸了一口氣,平復著胸膛的劇烈起伏。她緩緩抬起手,將散落在額前的一縷亂發別到耳後,蒼白的臉上漸漸浮現出一抹優雅而殘忍的微笑。
「我想要你去殺一個人。」
「名字。」掩日惜字如金。
「林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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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這兩個字從李雲睿那嬌艷的紅唇中吐出時,周圍的空氣似乎再次冷了幾分。
掩日那雙古井無波的血色眼眸中,罕見地掠過一抹極其細微的驚訝之色。
林珙是誰?
當朝宰相林若甫的次子,也是李雲睿親生女兒林婉兒的二哥。
然而現在,這個女人,竟然要花錢僱傭天下最可怕的殺手組織,去殺掉林珙。
哪怕掩日是一個雙手沾滿血腥、殺人如麻的冷酷刺客,此刻聽到李雲睿的這個要求,內心也不禁感到一絲徹骨的寒意。
這是一個何等心狠手辣、冷血無情的女人!
李雲睿似乎察覺到了掩日麵具下那一絲異樣的目光,她毫不在意地輕笑了一聲,眼底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機。
「怎麼?大名鼎鼎的羅網,也有不敢接的單子?」李雲睿語氣中帶著幾分挑釁。
隻要林珙一日不死,隻要林珙還在北齊苟延殘喘,對她來說,就是一個隨時可能引爆的驚天隱患。
隻有死人,才是最安全的。
李雲睿見掩日接下任務,眼中閃過一絲滿意之色,「至於酬勞,事成之後,本宮會向你們羅網提供一個在慶國軍方安插暗樁的絕佳機會。」
掩日沒有回答,他深深地看了李雲睿一眼,隨後,他一言不發,轉過身,高大的身軀瞬間融入了濃重的夜色之中。
冷風吹過,十裡亭再次恢復了死寂。
「殿下,此人……太可怕了。」護衛首領咽了一口唾沫,心有餘悸地走到李雲睿身邊,低聲說道。
李雲睿看著掩日消失的方向,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而充滿算計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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