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養小叔的童養媳（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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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璟沒有退讓。
他讓玉棉把早就備好的一幅地圖展開，卻不是普通地圖，上麵用紅藍鉛筆標了好幾個圈。
他走到圖前，一條一條說給眾人聽：“這兩年我在學校認識了些朋友，也在租界裡接觸了各方的人。
蘇省、皖南、浙東，到處都不太平。英國的貨輪靠在黃浦江上，隻要他們願意，明天就能從吳淞口進來。
我們顧家在租界裡有產業，可那也是在別人炮口底下。與其等局勢崩了再做打算，不如我早一步進去，握住屬於自己的槍杆子！”
他看了一眼顧長青，繼續說：“兒子這兩年結識了不少人，也能從洋人那裡弄到武器。
顧家最不缺的就是錢，可要在這亂世裡站得穩，光有錢還不夠。”
他聲音放低，更加鄭重，“父親，祖父，你們辛苦了大半輩子，我不能隻做個享福的孫少爺，我得給顧家掙一個別人不敢輕易動的底子。”
顧老爺子還是不肯鬆口，拐杖篤篤拄地：“你才十八歲，槍都沒摸過幾回，去投軍能做什麼？”
司璟道：“正因才十八，才要早去，再晚些年，那些空缺都被別人占儘了。
祖父，我明白您的擔心，可您也說過，顧家不出孬種。”
他提到這句話，顧老爺子一噎，狠狠剜了顧長青一眼。
顧長青沉默片刻，終於開了口：“你當真有把握？”
司璟點頭：“有七成，剩下的三成，靠命。”
這個決定，司璟早就計劃好了。
這兩年，他一直在走洋人的路線，手握幾條武器渠道，再去軍中曆練一番，身份就不同往日。
等顧長裕五年後回來，大房不可能任他搓扁捏圓。
顧長青盯著兒子看了好一會兒，又看沈知秋。
沈知秋眼中含淚，可到底沒再勸。
他們都知道，這孩子的性子，認定了的事，十頭牛也拉不回來。
這些話一句不落地傳進譚毓真耳朵裡。
他坐在花廳西邊，離廳中不太遠，司璟的聲音他聽得清清楚楚。
譚毓真手裡捏著筷子，一直沒怎麼動，直到投軍二字落下來，那隻筷子才啪地滑到桌麵上。
他連忙去撿，指尖有些不聽使喚。
璟少爺要離家參軍了。
那是不是意味著，他要有很長一段時間見不到璟少爺了。
譚毓真垂著眼，慢慢把筷子放回筷架上，心底那股子悶悶脹脹的感覺一點點漫上來，堵得他呼吸都不順。
他從沒有過這樣的感覺。
像是有人把他最喜歡的那盞燈蒙上了黑布。
宴席還在繼續，戲台上演著《麻姑獻壽》，鑼鼓喧天。
譚毓真一杯接一杯地喝酒。
酒是黃酒，入口綿柔，後勁卻足。
他本就不善飲，幾杯下肚，臉上已浮起一層薄紅，連眼尾都染了胭脂色。
四姨太回來時見他這樣，忙攔他：“毓真，你今日怎麼喝這麼多？快別喝了。”
譚毓真衝她笑了笑，輕聲說：“四姨太，我心裡高興，大房有喜事，我也沾沾光。”
他嘴上這樣說，手指還是去夠那酒壺。
四姨太怕他失態，便讓秀棉扶他先回去。
譚毓真沒推拒，慢慢站起身，朝眾人欠了欠身，便出了花廳。
外頭月色很好，地上鋪著一層清輝。
賓客們多數還在前廳看戲，後花園這邊倒安靜。
譚毓真讓秀棉先回四姨太身邊伺候，自己沿著石子路往院子走。
酒氣被夜風一吹，反倒有些上頭。
他深吸一口氣，拍了拍自己的臉，又用力眨了幾下眼，試圖讓自己清醒些。
譚毓真不想讓人瞧見他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
他是誰？
不過是一個被賣進顧府衝喜的童養媳，身份低微。
璟少爺是天上的人，他隻能遠遠地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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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藏在針腳裡的念想，終究隻是他一個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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