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養小叔的童養媳（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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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裕的臉早就鐵青。
他今日穿了身白西裝，領帶打得端端正正，此刻卻覺得脖子發緊，有些喘不上氣來。
他看向譚毓真，目光深沉。
這算什麼？
他還沒嫌這童養媳是封建糟粕，這人倒先開口要跟他斷絕關係。
顧長裕自己不要可以，譚毓真怎麼敢不樂意？
難道就因為自己讓他等在這府裡十五年，他就要在滿家人麵前給他難堪？
他越想越覺得自己被當眾下了臉。
顧長裕如今早不是當年那個十三歲的少年，他在外頭拚了這些年，手裡有貨，有人，有槍。
他今天回顧府，就沒打算再讓。
顧長青和顧司璟不過是仗著長子長孫的名頭，就可以了名正言順繼承顧家。
而他就因為是姨太太所出，就默認沒有繼承資格。
顧長裕早晚要讓他們知道，誰才是顧家真正該當家的人。
可現在，一個當年他看都懶得多看一眼的童養媳，竟先一步把巴掌打在了他臉上。
“譚毓真，你可要想清楚了。”顧長裕慢慢開口，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他盯著譚毓真，一字一頓，“你可想清楚了，我顧長裕並不介意你衝喜出生，將來跟著我，自有你的好日子。
如今你既開了這個口，可沒有後悔的餘地。”
他話說得含糊，聽得出是在提醒，也是在敲打。
顧長裕暗暗盤算，他手裡那批軍火馬上就能搭上霍督軍的線。
等顧家落入他手，上海灘上下都要看他臉色。
到那時候，跟著他的人就是顧家最尊貴的人，豈不比在外頭當個裁縫強上百倍千倍？
譚毓真卻像沒聽懂他話裡的深意，仍舊不抬頭，隻重複道：“毓真不會後悔。毓真隻想恢複自由身。”
他聲音雖輕，卻沒有半點猶豫。
顧老爺子一直沒說話。
他看看小兒子，又看看譚毓真，手指在拐杖上緩慢地摩挲。
顧老爺子活了這麼大歲數，哪兒看不出自己這個小兒子嘴裡說著不要、其實壓根舍不得放人。
老頭子原想今晚先把這事壓一壓，說兩句軟和話，讓譚毓真回去再想幾天。
他看向自己長孫和長媳。
想聽聽老大家兩口子怎麼想。
沈知秋見公公看過來，先開了口：“父親，當初衝喜本是為了給六弟續命，如今六弟平平安安回來，毓真也願意成全彼此，這樁舊事不如就做個了斷。
六弟從前就不願留這門親，若再拖下去，對兩人都不好。”
顧長青也點頭：“正是，與其勉強湊成一對怨侶，不如就此解除，往後各走各路，對外也說得過去。”
顧老爺子沉默片刻，剛要點頭，顧長裕已搶聲道：“父親，毓真怕是一時沒想明白，不兒子再問問他，別冤枉了人。”
他說著，又轉向譚毓真。
這次他語氣放軟了些，神色也緩了：“毓真，你當真要與我解除關係？
我今日剛回來，過去如何我都不提，往後我會好好待你，讓你過上好日子，總比你現在一個人在外頭要強。”
譚毓真這次抬起了眼。
他望著顧長裕，目光清亮，沒有躲閃。
“毓真多謝六爺，可毓真如今有一門手藝傍身，能自己養活自己，實在不好再耽誤六爺。”
他往後退了半步，又朝主桌深深一躬，“老太爺，大爺，大奶奶，六爺，求您們就成全毓真。”
顧老爺子見他如此堅決，終於一拄拐杖，沉聲道：“既如此，那便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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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二人當初既無婚書，也無拜堂宴席，不過是一時衝喜之說。”
“今日當著全家人的麵，你二人之事就此作罷，往後嫁娶各不相乾。”
顧長裕臉色刷地白了。
他站在那裡，像被人當頭打了一悶棍，腦袋發昏。
想開口，卻發現喉嚨裡堵得厲害。
他感覺到有什麼重要的東西正從他指縫裡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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