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風掃過荒蕪的蘆葦盪。
捲走江麵上殘留的焦糊味與淡淡的血腥氣。
那名問話的灰衣信徒垂首躬身，眼底的赤紅愈發濃重，恭敬開口：
「祭司，江淮市駐軍嚴密，水防關卡層層布防。」
「而且當地的畸變怪物都是野生狀態，從沒被猩紅共鳴馴化過，我們貿然北上，阻力恐怕會極大。」
河瀆祭司站在灘塗上，赤腳踩在浸透血水的淤泥中。
「阻力？」
他低聲輕笑，笑意冰冷，不帶半點溫度。
仿佛隻剩看透一切的漠然。
「軍方的防禦再嚴，守得住陸路，守不住這千萬條交錯水脈。」
「江淮和廣陵河湖互通，水係相連，猩紅隕石的塵埃早就順著流水浸透整片江淮腹地，那片水土，早就被天災浸染透了。」
話音落下。
他隨手輕輕一引。
原本還在江麵遊蕩嘶吼的幾隻巨型水獺畸變體，瞬間褪去凶性，溫順沉入渾濁水底，不再躁動。
剛才還嗜血瘋狂的怪物，此刻像聽話的手下，靜靜蟄伏在河道深處，等候差遣。
「廣陵的畸變水生生靈，早已歸順猩紅天道。」
「教主預言，蘇省水脈為東南天災咽喉。」
「廣陵為鎖，江淮為芯，金陵為屏，今日我們破廣陵漕運，斷江北軍方水路補給線，明日馴江淮水怪，便亂全境防線。」
「我們帶去的不是戰亂，而是救贖。」
「那些遊離在外、狂暴無序的畸變生靈，本就是猩紅隕石的造物，本該聽從天道號令。」
「我們北上，便是去喚醒它們，度化它們，讓江淮的萬靈歸位，讓抗拒天擇的人類，徹底認清大勢！」
此話一出。
眾邪教徒紛紛低下頭，周身紅紋發亮，整齊低吟禱文。
「猩紅歸序，萬靈俯首，逆道者亡，順天者生。」
若是顧淵在場。
一聽便能聽出這是貨真價實的邪教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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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還是那種企圖借著猩紅隕石災難，徹底顛覆屬於人類文明秩序的一群狂熱瘋子。
和如今保護傘的目標完全不一樣。
......
與此同時。
保護傘地下蜂巢。
地下八層，中央指揮中心，議事廳。
「你想重新創立母神教會？」
聽完米蘭達的想法。
顧淵先是愣了一下，臉上滿是錯愕，隨即眉頭微微皺起。
「我記得你前世就是被教會那套東西捆了一百多年，怎麼這一世，反倒主動想把它重新撿起來？」
米蘭達坐在顧淵對麵，神色平靜沉穩。
「首席，我說的重建母神教會，和前世那個，完全是兩碼事。」
「前世我建立母神教會，是為了滿足自己的執念，隻為復活我的女兒伊娃，不擇手段，不計代價。」
「但這一世我可什麼都不缺了，重建母神教會，目的隻有一個。」
她頓了頓。
「把江淮市，乃至整個蘇省或者大夏，所有的倖存者全部納入保護傘的體係。」
說到這裡。
米蘭達神色變得很認真，顯然早就把一切盤算清楚。
她繼續開口解釋：
「新的母神教會，我不會搞猩紅天擇那套歪理，更不需要倖存者跪拜膜拜我。」
「我會讓教會變成保護傘的附屬機構，專門負責疏導倖存者的心理，維持基層秩序，同時幫總部收集各地的零散情報。」
「核心教義也很簡單，活下去，守秩序，依附保護傘。」
「我們還可以把伊娃設為聖像供奉，潛移默化之下，能極大加固所有人對保護傘的歸屬感和認同感。」
顧淵聞言緩緩點了點頭。
他算是徹底聽懂了。
米蘭達這一招。
說白了。
就是借用宗教的外殼，包裝保護傘的管理製度，用這種方式，快速整合四處流離、人心渙散的倖存者。
猩紅災變亂世，人心渙散。
無形的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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