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完顏萍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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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過看著那雙眼睛，忽然心中微微一動。
這雙眼睛，莫名和小龍女有兩分相似。
不是說形狀相似，而是一種極細微的神韻。
隻不過小龍女的眼睛如今滿盈著明亮和輕快，看向楊過時總是帶著笑意和依賴，像春日暖陽下的清潭，清澈見底，波光粼粼。
而完顏萍的這雙眼睛，卻是秋夜寒潭，冷得讓人心疼，裡頭翻湧著說不儘的哀愁和焦急。
楊過收回目光，偏頭看了小龍女一眼。
小龍女也在看場中的打鬥，神色淡淡的，沒什麼表情。
但楊過看她的時候，她像是感應到了一樣，也轉過頭來，四目相對，她的眼睛裡便浮起一點溫柔的笑意，像冰麵上透出的一縷春光。
楊過忍不住彎了彎嘴角，悄悄在袖底握了一下她的手。
就這麼一個極小的動作，小龍女卻耳根微紅，滿眼幸福。
場上，完顏萍已經徹底落入了下風。
耶律燕一劍橫掃，逼得她向後仰身躲避，腳步不穩，踉蹌了一下。
耶律燕趁機搶攻，劍尖連點，封住了她左右閃避的空間。
完顏萍勉力擋了兩劍，手臂已經酸麻得幾乎握不住劍柄，虎口被震得生疼。
她心裡清楚，今天又失敗了。
又一次失敗了。
這個念頭像一塊巨石，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她咬著牙，眼眶裡已經有淚光在打轉，卻死死忍著不讓它落下來。
手中的劍越來越沉，每一次揮動都像是在透支最後的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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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燕的劍光在她眼前晃動，冷森森的，像是催命的符咒。
她知道，隻要耶律齊還在，她就永遠殺不了耶律楚材。
不，現在連耶律燕都能把她逼到這個地步。
她連耶律楚材的女兒都打不過，還談什麼報仇啊？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完顏萍心中最後那根弦也斷了。
她又勉強擋了幾招，忽然猛刺一劍，逼得耶律燕後退半步。
這一劍是虛招，劍勢走到一半便收了回來。
耶律燕果然上當，下意識格擋，卻發現對方根本沒有真正發力。
就在耶律燕愣神的瞬間，完顏萍做了一件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事。
她鬆開了手。
那柄長劍當啷一聲落在地上，在青磚地麵上彈了兩下，滾到一邊。
完顏萍雙手垂落，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她放棄了。
不，不隻是放棄。
耶律燕的一劍已經刺了出去，劍尖直指完顏萍的胸口。
這一劍她使的是全真劍法中的白虹貫日，劍勢淩厲，去勢極快。
她本來以為完顏萍會格擋或者閃避，哪裡想到對方會突然丟劍？
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劍已經收不住了。
耶律燕瞳孔驟縮，心中大駭。
她拚命想要收力，可劍勢已老，身體的慣性加上劍招的餘力，根本刹不住。
劍尖距離完顏萍的胸口越來越近，三寸、兩寸、一寸...
完顏萍閉上了眼睛。
她沒有躲，也沒有擋，就那麼直直地站著，像一尊等待碎裂的雕像。
黑布之上，那雙眼睛闔上的瞬間，一滴淚從眼角滑落，洇進了黑色的麵巾裡。
她在尋死。
耶律燕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頭皮一陣發麻。
她張嘴想要喊什麼，聲音卻卡在喉嚨裡發不出來。
她不想殺完顏萍，她從來沒想過要殺這個可憐的姑娘。
可這一劍她已經收不住了，她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劍刺向完顏萍的心口。
屋內的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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