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她迷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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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顏萍徹底傻了。
她呆呆地看著楊過，腦子裡亂成了一團。
眼前這個英俊到不真實的男子，竟然還和她有些關係，或者說，和她們金國有些關係。
他的父親，是六王爺府上的小王爺完顏康。
而他現在問她，該找誰報仇。
完顏萍的心中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她想起父親曾經提起過六王爺，說那是一位極有才能的王爺，可惜生不逢時。
她想起關於完顏康的那些傳聞，本是漢人，賣友求榮，最終死在鐵槍廟中，死得淒涼。
她忽然發現，她回答不了楊過的問題。
找誰報仇？找金國嗎？
可完顏康自己都不恨金國啊。
找宋國嗎？
人家宋國可沒有一點對不起完顏康的地方。
找郭靖嗎？
是完顏康先害的人家，而且郭靖對他也是仁至義儘。
至於完顏康身邊的那些親友，他的生父楊鐵心，他的義兄郭靖，他的師父丘處機，沒有一個人是不希望他變好的。
可他還是走向了那條路，因為他選定了金國的立場，就注定要和這些親友為敵。
這條路是他自己選的。
真是怎麼看都是對立的情況，怎麼著都不對，矛盾到了極點。
完顏萍抬起頭，看著楊過。
月光下，這個武功高得離譜、容貌好得離譜的男子，安安靜靜地坐在她身邊，雙手搭在膝上，目光投向遠處的水麵。
他講完父親的故事時，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別人的事，可完顏萍忽然覺得，他眼底深處有一層極淡極淡的、藏得很深的落寞。
她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你...”
完顏萍的聲音不再像之前那樣尖銳，反而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憐惜：“你確實不知道該找誰報仇。你也很痛苦，對不對？”
楊過轉過頭，對上她的目光。
他沒有說話，隻是微微點了點頭。
月光在他的側臉上勾勒出一道清俊的輪廓，那雙星辰般的眼睛裡，此刻盛著恰到好處的迷茫和傷感。
完顏萍的心徹底軟了下來。
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此刻她看向楊過的眼神已經完全變了。
不再是憤怒和抗拒，而是一種同病相憐的溫柔。
她覺得自己好像理解了這個男子。
他那麼厲害，那麼從容，可心裡卻藏著這樣一段無人可說的身世。
他救她，攔著她不讓她死，是不是因為他在她身上看到了某種相似的東西？
楊過沉默了片刻，才重新開口。
他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卻依然清晰。
“我的情況，雖然和姑娘完全不同，但有幾種情緒是相似的。”
他轉過頭，目光落在完顏萍臉上，認真而溫和：“再說回你的事情。你要找耶律楚材報仇，那我問你，耶律楚材作為一個大遼之人，當年金滅遼的時候，他的心情和你是一樣的，他報仇，有錯嗎？”
完顏萍抿了抿嘴唇，垂下眼簾。
“...沒有錯。”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被風聲蓋過。
楊過點了點頭。
“那我再問你，既然他報仇沒有錯，你為什麼要殺他呢？”
完顏萍猛地抬起頭，想要反駁，嘴唇翕動了幾下，卻發不出聲音。
楊過的聲音不急不緩地繼續：“你殺他，他報仇沒錯，他的家人再來殺你，你報仇也沒錯，你的家人再去殺他的家人，完顏姑娘，這樣有意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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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顏萍的嘴唇微微顫抖著，眼眶又紅了起來，但這一次沒有淚水湧出。
她隻是怔怔地看著楊過，目光茫然，像一隻迷失在夜霧裡的小船，找不到方向。
“冤冤相報何時了。”
楊過輕輕說出這七個字，便不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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