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洛正在納悶呢,一個發須皆白,但脊背挺直的老頭自來熟地坐在了他對麵,抄起桌上沒動過的酒杯,拎起酒壺就給自己滿上了一杯。
老頭仰頭一口悶了下去,一臉嫌棄地咂摸著嘴:「什麼破酒,比尿還難喝。」
楊洛看了老頭一眼,微笑開口:「老人家,免費的東西,你就別挑嘴了。」
老頭嘿了一聲,斜睨著他:「小子,別人都跑了,你怎麼不走?」
楊洛笑了笑:「吃點東西算什麼,我可是奔著懸賞來的。」
老頭頓時樂了,戲謔地說道:「就你?京城多少人都沒轍的事,你一個毛頭小子能解決?」
看著老頭眼裡的輕視之意,楊洛也不惱,笑眯眯地說:「老人家,你可別小瞧人,要知道『宣父猶能畏後生,丈夫未可輕年少』。」
「說得好,說得太對了!」忽然,旁邊傳來一聲朗笑。
楊洛扭頭,就看到一位老者,帶著一個腰佩長刀的隨從,慢悠悠地走來。他不禁挑了挑眉。
這老者看年齡比對麵的老人要年輕一些,麵白長須,舉手投足間流露出一種不怒自威的味道。
特別是那雙眼睛,帶著誰敢惹我就弄死誰的霸氣。
而且隨從又能帶刀,想必是非富即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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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這種人,絕對不是為了賞金而來,應該是有其它目的。
對麵的老人見到這老者,表情有些驚訝,隨即又冷淡下來,故意把頭偏向一邊,活像一個被渣男傷透了心的深閨怨婦。
走過來的趙老爺見狀,心中頓生一股無名火。
老匹夫,若非跟你有幾十年的交情,就憑你在皇城裝死哄聚的舉動,長十個腦袋都被砍完了,還敢在朕麵前耍橫!
沒錯,這大大咧咧的老人正是名震天下的魏國公周方祁。
趙老爺心裡有數,這老頭人是混帳了點,不要臉了一點,可以說集萬千缺點於一身,但對大乾皇室忠心耿耿,在大事上絕不含糊。
「小兄弟,不介意我坐這吧?」趙老爺笑著看向楊洛。
「老人家說笑了,我又不是主人家,想坐哪您請便。」楊洛尷尬又不失禮貌地笑道。
旁邊的周方祁依舊沒好臉色,完全把趙老爺給當成了空氣,就坐著自顧自的喝酒。
「老夫姓趙,不知小兄弟姓甚名誰?」趙老爺簡單的自我介紹後就反問了一句。
「老人家,咱們都是客人,你不用這麼認真,怎麼放鬆怎麼來。」楊洛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於是隨口敷衍了一下。
「有意思。」趙老爺目光充滿了欣賞,捋須笑道:「小兄弟才華橫溢,方才那句『宣父猶能畏後生,丈夫未可輕年少』,堪稱絕句,不過呢,沒腦子的人恐怕也難以理會它的意思,這位老兄,你說對不對?」
說話的時候,趙老爺還饒有深意地朝周方祁一瞥。
周方祁冷哼一聲,陰陽怪氣地說道:「啊對對對,你是天底下最有腦子的人,誰都不如你。」
趙老爺麵色由白轉青,氣得直哆嗦。
不要臉的老匹夫,欺人太甚,魏國公七代世襲,門閥顯赫,為何會培養出這麼個玩意兒來,周家著實該考慮遷祖墳了。
楊洛夾在中間,雖不明所以,卻能明顯感受到有兩雙淩厲的視線在他左右互瞪,你瞪我啊我瞪你,愛情甜蜜蜜。
……這是什麼奇怪的氛圍?
「兩位認識?」楊洛小心翼翼地問道。
趙老爺還沒開口,周方祁就先一步冷笑:「老夫區區一介鄉野村夫,哪有資格認識這麼光鮮亮麗的老爺。」
楊洛的表情愈發古怪。
聽兩人聊天的語氣,關係分明不一般,為何要裝作不認識?
難道這是什麼新奇的普雷,而自己也是他們普雷的一環?
趙老爺也懶得跟這貨慪氣,直接看向了楊洛,解釋道:「小兄弟見笑了,我跟這老匹夫是做同一種買賣的生意人,俗話說同行是冤家,見麵自然少不了掐架。」
說著虎目一瞪,給了周方祁一個警告的眼神。
周方祁撇了撇嘴,總算消停了。
他才不是給趙老爺麵子,而是怕再鬨下去,會讓楊洛察覺到自己的身份,那樣就不好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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