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空城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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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停了。
通往靖江的公路，在雨水的浸泡下，變得更加泥濘。
孫彪坐在顛簸的卡車車鬥裡，砸吧了一下嘴裡叼的煙，升騰的煙霧遮住了他的半張臉。
“媽的，這鬼天氣！”他咒罵著，一拳砸在身旁的彈藥箱上。
“營長，你就少說兩句吧。”旁邊牤子有氣無力地說道，“弟兄們都快累趴下了。”
“累個錘子！”孫彪眼睛一瞪，“想當年老子們在四川比這苦多了，哪個喊過一聲累？”
“現在有車坐，有肉吃，還他娘的叫苦，像個啥樣子！”
雖然嘴上罵罵咧咧，但他還是從懷裡掏出幾塊壓縮餅乾，扔給了身邊的士兵。
車隊的最前方，簫鐵農站在搖晃的吉普車裡。
拿著望遠鏡，看著遠處那座在晨霧中若隱若現的古城輪廓長歎了一口氣。
“報告司令，前方三公裡，就是靖江城外圍。”駕駛員彙報道。
簫鐵農聞言，抬起手。
“命令，就地構築炮兵陣地！”
“其餘營前推，掩護！”
“是！”
命令被迅速傳達下去。
疲憊不堪的士兵們，立刻打起了精神跳下卡車，在軍官的指揮下，開始挖掘戰壕，架設機槍。
炮兵們則在泥地裡，奮力地將一門門迫擊炮和榴彈炮，從卡車上卸下來。
“司令，”孫彪深一腳淺一腳地跑了過來，臉上帶著興奮，“什麼時候開始總攻？我的弟兄們，早就等不及了！”
簫鐵農放下望遠鏡，看了他一眼。
“孫彪，我提醒你，這裡不是江陰。”
“我不管你在江陰捅了多大的簍子，到了這兒，你得給老子守規矩！”
“別以為打了次勝仗，就不知道天高地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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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軍統線報，靖江的守軍，是日軍的第18師團。”
“清涼門我們可是打過照麵的！”
“這可不是江陰遇到的那些殘兵敗將能比的。”
“你給我聽好了，不準擅自出擊！”
孫彪臉上的興奮，頓時垮了下來。
“司令，你這……”
“這是命令！”簫鐵農提高了聲音，他對這幫川軍真的是又愛又恨。
孫彪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把想說的話，咽了回去。
“是！”
他悻悻地敬了個禮，轉身回到了自己的陣地。
上午九點整。
隨著簫鐵農的一聲令下，早已準備就緒的炮兵，開始了對靖江城的炮擊。
數十門重炮的怒吼，再次響徹雲霄。
隻是一輪望遠鏡中的靖江城牆，就被轟塌了一段，直到這一刻，他才明白李承嶽為何執意強調，先用炮火把城犁一遍。
而由之前的軍變成縱隊，這種精簡到隻剩營連排的指揮結構，讓他的命令幾乎不用轉折，就能傳到最前線。
可看著眼前的靖江城，在炮火的轟擊下，沒有還擊的炮火，也沒有槍聲，甚至連一聲慘叫都沒有。
這個接替牛島貞雄的清水喜重，給了他一種不安的感覺。
並且這種不安，越來越強烈。
他看著沙盤上被標注出來日軍營地，和物資倉庫，突然反應了過來。
“命令炮兵，停止炮擊！”
“命令，張龍所領二十八營，進行試探性進攻！”
“告訴他們，如有不對立刻撤退！”
在接到這個命令的時候，張龍捏緊了拳頭，看著眼前的百多號人。
“兄弟們，江陰一戰是川軍兄弟們衝在前頭。”
“我們二十八營雖是由原金陵周邊警察改編而成的。”
“但今天……”
張龍拔出了腰間的配槍，指向了遠處那座在炮火中沉默的靖江城。
“我們不再是隻能拿著警棍，眼睜睜看著同胞被屠戮的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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