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圖窮匕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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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
唐生智第一個叫了起來。
“撤退？”
“李承嶽，你前麵說了那麼多，最後還是要當逃兵？”
“住口！”
“唐長官，請你搞清楚潰敗和戰略撤退的區別！”
“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被敵人打垮，然後爭相逃命，那叫潰敗。”
“為了保存有生力量，在達成戰略目標後，有組織地脫離戰場，這叫戰略撤退！”
李承嶽向前一步，逼視著被他氣勢所懾的唐生智。
“前者是無能，是恥辱！”
“後者，是每指揮官必須具備的常識！”
“你……”唐生智被他一番話說得啞口無言。
因為李承嶽所說的，是軍事學院裡最基礎的作戰原則，他反駁不了。
見到唐生智沒有再辯駁，李承嶽卻出人意料地緩和了語氣。
“但是，唐長官剛才那句與金陵共存亡的決心，震川深表讚同。”
這突如其來的轉折，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承嶽的目光掃過全場，聲音誠懇。
“守衛國都，正需要唐長官這樣置生死於度外的精神，來為全軍將士做表率。”
“這樣的精神，能激發全城軍民拚死一戰的勇氣。”
他這番話，給了唐生智一個台階，又巧妙地將他那句口號，定義成了精神工具，而非戰略方針。
唐生智聽著這番“吹捧”，臉色稍緩。
卻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在這個年代，還沒有PUA這種概念，看著神色有些複雜的唐生智，李承嶽不再理會他，而是重新麵向最高處的委員長，正式陳情。
“委員長！震川懇請，從製定作戰計劃的第一秒開始，就必須將如何撤退，放在與如何防守同等重要的位置！”
“所謂的與金陵共存亡，可以作為激勵士氣的口號，但絕不能成為我們製定戰略的枷鎖！”
“我們真正的目標，不是讓士兵們毫無意義地死在城裡。”
“是要讓他們在完成任務後，活下來！繼續為這個國家戰鬥！”
說到這裡，李承嶽頓了頓，他抬起頭，目光中流露出屬於原主的情感。
“委員長，震川之所以敢提這些要求，不僅僅是為黨國。”
“我的家，在金陵。”
“我李家的祖宅，就在紫金山下。”
“我所有的叔伯兄弟此刻，全都在這座城裡。”
他的聲音變得有些沙啞，卻也因此顯得更加真摯。
“我可以去拚命，我也可以死在這座城裡。”
“但在那之前，我必須為我的家人，為這十幾萬將士，找到一條回家的路！”
李承嶽的這番話，比任何慷慨激昂的陳詞都更有力量。
它將李承嶽的個人命運、家族命運，與這座城市的命運，隱晦的捆綁在了一起。
委員長的呼吸一滯，沉默片刻，拄著文明杖來回踱步。
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的“嗒、嗒”聲，成了這間辦公室唯一的聲音。
幾個來回之後他停下腳步，目光灼灼的看著李承嶽。
“你的計劃，聽起來很好。”
“但是，紙上談兵，終究是紙上談兵。”
“如此複雜、精密的計劃，需要一個對戰局有絕對掌控力。”
“並且……敢於在最後時刻，下達撤退命令，背負‘逃跑將軍’的罵名的人！”
他已經明白李承嶽的意思，但他常凱申決不能將對自己有救命之恩的李協銘的孩子，推下火坑。
他停頓了一瞬，目光環視眾人。
“放眼這裡，誰，能擔此重任？”
唐生智的呼吸一滯，他正要再次請纓，卻再次被李承嶽搶先了一步。
李承嶽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昂首挺胸，用儘全身的力氣，沉聲喝道：
“震川，願為黨國，為金陵百姓，擔此重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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