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將軍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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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別克轎車駛出喧嚷的市區，轉入通往紫金山南麓的林蔭大道。
道路兩側，高大的法蘭西梧桐樹葉已染上深秋的金黃。
路的儘頭，一座巍峨的莊園坐落在山腳下。
莊園的外牆由巨大的青灰色條石砌成。
牆頭碧綠色的琉璃瓦，在斜陽下閃爍著光芒。
正中央，是一座宏偉的歇山頂門樓，門楣之上懸掛著一塊巨大的黑檀木匾額，上麵是畏公親題的兩個燙金大字“李府”。
車輪碾過門前厚厚的落葉，無聲地停下。
李承嶽側頭看了眼這宏偉的莊園。
這裡，是原主記憶裡最溫暖的港灣。
可現在，他將這份安寧，都押上了那張與金陵城共存亡的賭桌。
他可以在委員長會客室舌戰群雄。
但麵對這座安靜的莊園，麵對那些原主的親人，心底升起一股怯意。
他要怎麼告訴那位將原主視若性命的母親。
他已經拿她後半生的安穩，去賭了一場虛無縹緲的勝利？
又要怎麼向那些習慣了錦衣玉食的叔伯兄弟們交代，他要將這百年的富貴付之一炬？
時間緩緩流逝。
車，始終沒有再動過。
門房裡的老管家福伯，早就看到了大少爺的座駕。
可眼看著太陽就要落山，車子卻遲遲沒有動靜，福伯心裡開始泛起了嘀咕。
大少爺今日在軍事會議上舌戰群儒，早已通過各種渠道傳遍了金陵的上流社會。
按理說，這是光宗耀祖的大喜事，怎麼大少爺反而過家門而不入？
福伯越想越心慌，以為是李承嶽在淞滬戰場落下的傷又犯了。
想到此，他就想回主屋稟報當家的大少奶奶。
可剛一轉身，就迎麵撞上了二少奶奶蕭靜瑜。
蕭靜瑜扶了扶剛做好的發髻，“福伯，你這火急火燎的，是出了什麼事嗎？”
她用繡著金邊絲綢的手帕，輕輕按了按嘴角，聲音裡帶著幾分江南女子的吳儂軟語。
“二少奶奶，”福伯看到她，連忙應道：
“大少爺的車在門口停了好半天了，就是不見進來。小的怕……怕是少爺的身子……”
蕭靜瑜順著福伯所指的方向看去，那輛代表著權力的黑色別克轎車，像一頭沉默的巨獸般匍匐在自家恢宏的大門外。
她心思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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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人或許看不出門道，但心思玲瓏的她立刻就察覺到事情不尋常。
身體不適？
若是身體不適，以大少爺的脾氣，早就該讓林安直接開進來了。
這樣停在門口不動，隻有一種可能。
再聯想到白天牌桌上那些官太太們的傳聞……蕭靜瑜心裡一驚。
“我知道了。”
她不動聲色地對福伯擺了擺手，“這事你先別聲張，免得驚動了老太太。我這就去看看。”
說完，她卻並沒有走向大門，反倒一轉身，提起旗袍的下擺，踩著精致的進口高跟鞋，發出的“噠噠”聲在庭院裡格外清脆。
她沒有回自己的西跨院，而是帶著難以抑製的興奮，徑直朝著丈夫李承海的書房方向小步跑去。
……
不知過了多久，李承嶽推開了車門。
他理了理筆挺的將官服，將愧疚壓在心底。
他沒有從前廳正門進去，而是順著旁邊的青石小徑，穿過一座雕梁畫棟的月亮門，走向後院那座清幽的佛堂。
一路上，亭台樓閣，小橋流水，無不精巧雅致。
走廊的立柱皆是上好的金絲楠木。
三步一景，五步一畫，處處彰顯著李家雄厚的底蘊。
沿途遇到的仆人婢女，無不屏息垂首。
推開那扇由整塊紫檀木雕刻而成的佛堂大門，濃鬱的老山檀香氣息撲麵而來。
佛堂內部更是金碧輝煌，正中央的供桌上，立著一尊一米多高的純金觀音像，慈悲地俯視著眾生。
一位身穿素色居士服的老婦人正跪在蒲團上，閉目撚動著手裡的念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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