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棄守為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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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時後，一六零師臨時師部。
一間由祠堂改造的作戰室裡，幾十名營級以上的軍官擠在裡麵。
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壓抑不住的焦躁。
就在不久前，他們接到了軍部發來的第一道命令：放棄所有預設陣地，原地待命。
這道沒頭沒尾的命令，讓所有人都摸不著頭腦。
放棄陣地，那還叫什麼守城？
軍官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猜測著高層到底在搞什麼名堂。
“吱呀——”
祠堂那扇木門被推開。
葉肇和司徒非一前一後地走了進來。
軍官們不約而同地站直了身體，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他們的軍長。
葉肇走到那張臨時指揮桌前，雙手撐著桌子。
目光掃過那些跟著他從兩廣一路打到淞滬，又從淞滬九死一生退到金陵的兄弟。
“我知道，你們現在心裡都在犯嘀咕。”
“想不明白，為什麼司令部要我們放棄好不容易才修好的陣地。”
“我現在就告訴你們答案。”
他用手重重地拍了拍地圖上代表著他們防區的位置。
“因為從現在起，我們第六十六軍的任務，不是守。”
“是攻！”
整個作戰室，一片死寂。
攻？
拿什麼攻？
在場的軍官們麵麵相覷，都以為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一名性子比較急的團長，忍不住站了出來。
“軍座，恕卑職愚鈍。”
“弟兄們剛從淞滬撤下來，還沒喘口氣，武器彈藥更是缺得厲害。”
“這個時候，我們不據險而守，反而要去進攻數倍於我的日軍？”
“這……這不是拿弟兄們的命去開玩笑嗎？”
這名團長的話，問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葉肇並沒有因為他的頂撞而生氣，他看著那名團長，反問道：
“如柏，我問你，在淞滬，你的團是怎麼被打殘的？”
被稱為如柏的團長一愣，隨即漲紅了臉，粗著脖子喊道：
“他娘的！還不是小鬼子的飛機大炮！”
“弟兄們趴在陣地上，連敵人的毛都摸不到，就被活活炸死了！”
“要是能跟他們拚刺刀，老子一個能乾翻他們三個！”
“說得好！”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葉肇一拍手掌。
“那我現在再給你們一次機會，一次不用再被動挨炸，能跟日本人臉貼臉拚命的機會，你們乾不乾？”
看著手下的兄弟們更加疑惑的望著自己，繼續說道：
“司令部，給了我們一個新的任務。”
“等到日軍主力開始進攻我們的陣地時，我們整個軍，化整為零，從敵人防禦的縫隙裡，鑽到他們的屁股後麵去！”
他用手指在地圖上點在了湯山外一大片區域。
“我們的戰場，在這裡！”
“去燒他們的糧草，炸他們的軍火庫，割他們的電線，讓他們變成瞎子、聾子！”
“李司令管這個戰術，叫‘餓狼掏心’！”
“我們六十六軍，就是那群最餓的狼！”
“待在陣地上，我們是等著被炮彈炸死的羊！”
“鑽到敵後去，我們就能變成要他們命的狼！”
“現在，我再問你們一遍！”
“你們是想當羊，還是想當狼！”
“當狼！”
蔡如柏第一個嘶吼起來。
“當狼！”
“跟小鬼子拚了！”
葉肇看著這群嗷嗷叫的部下，心中那塊最重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他知道，這群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兵，最不怕的，就是死。
而是最怕死得窩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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