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無名孤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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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寂靜。
星光穿過稀疏的枝葉，灑下斑駁的光影。
隊伍停在一片背風的山坳裡。
司徒非的屍體，被兩件軍大衣包裹著，靜靜地躺在一旁。
不遠處，另外兩具弟兄的屍體也並排放在一起。
蔡如柏跪在地上，一動不動。
他的臉上，乾涸的血跡，在星光下顯得格外猙獰。
葉肇站在一旁，默默地抽著煙。
煙頭的火星，在他堅毅的臉龐上忽明忽暗。
他沒有去看司徒非，也沒有去看蔡如柏。
他的目光，一直投向東方，那個炮火連天的方向。
一個簡陋的土坑很快就被挖好了。
幾名士兵走上前，準備將司徒非的屍體抬進去。
“等等。”
葉肇的聲音沙啞，他掐滅了煙頭，走了過去。
他蹲下身，解開了包裹著司徒非的軍大衣。
從自己的口袋裡，掏出了一麵小小的黨旗，輕輕地蓋在了摯友的胸口。
然後，又將那封帶血的家書，小心翼翼地放回了司徒非的內兜。
“兄弟，你先在這裡歇歇腳。”
“等咱們打完了仗，我再來接你回家。”
說完，他站起身，對著土坑，對著那麵黨旗，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敬禮！”
身後，所有的士兵，都挺直了脊梁，舉起了右手。
泥土，被一鏟一鏟地填回。
沒有墓碑，隻有一塊不起眼的石頭，作為標記。
做完這一切，葉肇走到依舊跪在地上的蔡如柏麵前。
“起來。”
蔡如柏沒有動，隻是用頭，一下一下地撞著地麵。
“軍座……你槍斃我吧。”
“是我害死了司徒參謀長，害死了那兩個弟兄。”
“你槍斃我，給他們償命。”
葉肇沒有說話，隻是默默地看著他。
夜風吹過，卷起地上的塵土。
突然！
葉肇猛地抬起腿，一腳踹在了蔡如柏的胸口！
蔡如柏被踹得滾了兩圈才停下。
他趴在地上，吐出一口混著泥沙的血水，卻隻是茫然地看著葉肇。
“償命？”
葉肇一步步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這條爛命，值幾個錢？”
“能換回司徒？”
“能換回那兩個弟兄？”
他一把將蔡如柏從地上拎了起來。
“砰！”
一記重拳，狠狠地砸在了蔡如柏的臉上。
蔡如柏的半邊臉，瞬間高高腫起。
“你以為死了，就算贖罪了？”
“老子告訴你，那叫懦夫！”
“活著！”
葉肇的吼聲，在山穀裡回蕩。
“你給老子好好活著！”
“你欠他們的命，就用小鬼子的命來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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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弟兄，一百個鬼子！”
“你給老子殺滿三百個，再來跟我提死字！”
“從現在起，你這條命，不是你自己的！”
“是司徒的，是那兩個弟兄的！”
“你聽明白了沒有！”
蔡如柏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他看著葉肇那雙幾欲噴火的眼睛。
眼中的絕望和茫然，漸漸被一種火焰所取代。
他推開葉肇，從地上撿起那把沾滿了軍曹腦漿的工兵鏟。
“我……明白了。”
葉肇看著他，沒有再說什麼，轉身走向隊伍。
“檢查傷員，清點物資，十分鐘後，繼續前進！”……
一個小時後，隊伍找到了一個隱蔽的山洞。
篝火升起，驅散了些許寒意。
士兵們靠在洞壁上，默默地啃著乾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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