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奠字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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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嶽看著沙盤上那些被重新部署的兵棋。
腦子裡無數的念頭在翻滾。
林安端著一杯熱水，走到他身邊。
“司令，您已經超過四十小時沒有休息了。”
“這裡有唐副司令盯著。”
李承嶽擺了擺手。
目光依舊落在地圖上。
他剛抬手眼前的沙盤開始旋轉。
“司令！”
……
不知過了多久。
映入李承嶽眼簾的是一間白色的房間。
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這是李家的祠堂？
祠堂正中，懸掛著一個巨大的“奠”字。
下麵，除了父親的靈位，又多了一個牌位，上麵用金漆寫著
“顯考李府承海公神位”
一個穿著黑色壽衣的老婦人，背對著他，正顫巍巍地往火盆裡添著紙錢。
火光映著她那早已花白的頭發。
“娘……”
李承嶽的聲音乾澀，他想站起來，卻發現自己虛弱得連動一動手指都做不到。
那老婦人，緩緩轉過身。
她的臉上沒有淚，隻有平靜。
“你還知道回來？”
她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冰錐，狠狠紮進李承嶽的心裡。
“娘，我……”
“別叫我娘。”
老太太打斷了他，她的目光掃過那一排排靈位。
“你看看他們。”
“你爹臨終前，讓你守好這個家。”
“現在，承海也走了。”
“你還想把誰送出去？”
“震川，你對得起李家的列祖列宗嗎？”
最後一句質問，令李承嶽昏沉的大腦，傳來一陣眩暈。
他想辯解，想說這一切都是為了國家，為了民族。
可是在母親麵前，所有的大義都顯得蒼白。
就在這時，一陣壓抑的哭聲從靈堂的側門傳來。
一個穿著一身素白孝衣的窈窕身影，撲到了李承海的靈位前。
她死死地抱著那塊冰冷的牌位，身體因為悲傷而劇烈地顫抖著。
她沒有看李承嶽，隻是對著那塊牌位，一遍又一遍地哭喊著。
“承海……你睜開眼看看我啊……”
“你不是說要帶我去香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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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說再也不讓我受苦了嗎？”
“你個騙子……你把我一個人扔在這裡……我怎麼辦啊……”
她的哭訴，紮在李承嶽的神經上。
終於，她像是哭累了，緩緩地轉過頭。
“李承嶽！”
她嘶吼著，連“大哥”都省了。
“你還我丈夫！”
她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跌跌撞撞地衝到李承嶽麵前，捶打著他。
“是你！都是你！是你害死了他！”
“你為了當你的英雄，為了你那狗屁的勝利，你把承海的命都搭進去了！”
“你為什麼不去死！”
“該死的人是你！”
“你還我丈夫！”
一聲聲的質問，比母親的責罵更加誅心。
李承嶽任由她捶打著，沒有發出何聲音。
“夠了。”
一個清冷的聲音，從靈堂外傳來。
崔蘊秋穿著那身得體的旗袍走了進來，隻是顏色換成了深沉的黛青。
李承嶽伸出手，想要抓住他。
她卻像是沒有看到李承嶽一樣，走到了老太太麵前，輕輕扶住了她的手臂。
“娘，您累了，我扶您回房休息。”
老太太還想說什麼，但對上崔蘊秋的目光，那滿腔的悲憤，終究還是化作了一聲長歎。
接著，崔蘊秋走到了還在發瘋的蕭靜瑜身邊，抓住她捶打李承嶽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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