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絕境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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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份來自東京的公開宣言，澆熄了金陵大捷帶來的所有狂熱。
活下來的人，從短暫的狂歡中清醒過來，他們默默地走上殘破的城牆，走上廢墟般的街頭。
加固工事，挖掘戰壕，堆砌沙包。
每一張臉上，都寫著麻木，以及麻木之下的決絕。
……
衛戍司令部裡。
唐生智站在巨大的沙盤前，他已經在這裡站了整整兩個小時。
替代了參謀的警衛在他身後進進出出，將一份份最新的情報，放在他麵前的桌子上。
“報告副司令！”
“第七十三軍彭位仁部，已於半小時前，與日軍第18師團先頭部隊遭遇！”
“報告副司令！”
“第四十八軍廖磊部，成功炸毀日軍一座浮橋，遲滯了日軍第13師團的推進速度！”
聽著這些戰報，唐生智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隻是機械地拿起代表著第七十三軍和第四十八軍的兵棋，在沙盤上，按照李承嶽的戰術，不斷地襲擾著那幾條代表日軍增援部隊的紅色箭頭。
李承嶽的戰術是。
用外圍兩個軍的騷擾，為城內的巷戰，爭取最後的時間。
可時間，真的夠嗎？
他看了一眼角落裡那張行軍床上，還在沉睡的李承嶽，心中湧起一股無力感。
自從接手指揮權後，他才真正體會到，李承嶽之前所承受的壓力，究竟有多大。
“唐副司令，”林安端著一杯熱茶走了過來，“您也該休息一下了。”
唐生智擺了擺手。
“他……情況怎麼樣？”
林安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那張行軍床，搖了搖頭。
“軍醫說，司令是積勞成疾，加上之前腦部的舊傷，才會難以堅持。”
“現在注射了鎮定劑，至少還能再睡幾個小時。”
唐生智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
而就在這時，一名通訊警衛，拿著一份電報，神色激動地跑了進來。
“報告副司令！第六十六軍，葉軍長急電！”
“念。”
“我部於今日淩晨，成功夜襲日軍第114師團物資倉庫！”
“擊斃日軍數百，焚毀其全部彈藥及三日口糧！”
“我部現已按原計劃，撤回山區休整！”
這份捷報，讓唐生智那張一直緊繃的臉上，也終於露出了一絲笑意。
“好！好一個葉肇！”
“好一群兩廣狼兵！”
他走到步話機前，親自接通了教導總隊的指揮部。
“我是唐生智。”
“命令，巷戰計劃不變，所有部隊，繼續加固工事，儲備彈藥。”
……
李府。
這裡已經看不到任何一個閒雜的仆人。
取而代之的，是一群群穿著各色服裝，臉上卻帶著同樣堅毅表情的男男女女。
他們是城裡各個工廠的工匠，是大學裡的教授，是醫院裡的醫生和護士。
在崔蘊秋的號召下，他們來到了這裡。
前廳，被改造成了一個臨時的手術室。
十幾張手術台並排擺放，傷員被源源不斷地從前線送來。
後院的書房，則成了技術攻關小組的辦公室。
幾個穿著長衫的老教授，正帶著一群年輕的學生，圍著崔蘊秋給他們的一張圖紙，激烈地爭論著。
“不行，這種觸發裝置太複雜，我們沒有時間去生產！”
“用最簡單的壓發式！材料就用我們從兵工廠倉庫裡找到的那些廢舊炮彈彈簧！”
“還有，那些煤油和酒精，按照這個比例混合，再加上一點白糖，就是最好的燃燒瓶！”
崔蘊秋穿著一身素色的旗袍，安靜地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切。
她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慌亂。
李承嶽在前線指揮千軍萬馬。
而她，則用她自己的方式，為這座城市，凝聚著最後的希望。
“大嫂。”
蕭靜瑜從裡屋走了出來。
她手裡端著一碗剛剛熬好的粥。
“您……您也一天沒吃東西了。”
崔蘊秋接過粥，卻沒有喝，隻是看著蕭靜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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