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試射飛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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喧鬨的兵工廠一角，搭起了一張長桌。
張述祖和幾位同樣被從家裡請來的老學者，正圍著桌子，激烈地爭論著。
他們的麵前，沒有精密的儀器，隻有幾個算盤和一堆寫滿了數字的草稿紙。
“不行！”
“絕對不行！”
一個頭發花白，戴著老花鏡的教授用力地拍著桌子。
“按照這個裝藥量，發射藥產生的瞬間膛壓，會遠遠超過汽油桶的承受極限！”
“還沒等炮彈飛出去，我們自己就先被炸上天了！”
孫秉文，是兵工廠裡負責火藥安全的總工程師，一輩子都跟這些危險品打交道。
“孫教授，您太保守了！”
一個年輕些的學者反駁道，
“我們計算過，隻要發射杆的強度足夠，這個藥量產生的推力，可以將一個五十公斤的戰鬥部，拋射到三百米外！”
“三百米！這意味著士兵們，可以在一個相對安全的距離上，對日軍的陣地進行打擊！”
“安全？你們這是在拿士兵的命開玩笑！”孫秉文氣得胡子都在發抖。
“這是汽油桶！不是克虜伯鋼。”
“你們的計算，完全忽略了材料疲勞和加工誤差！”
“我敢保證，三次！”
“最多三次發射，這個桶就會被炸成碎片！”
“可如果我們連三百米都打不到，那造這個東西又有什麼意義？”
“讓士兵扛著炸藥包衝到一百米內去送死嗎？”
爭吵聲越來越大，幾位學者誰也說服不了誰。
最終，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個從頭到尾一言不發，隻是默默撥動著算盤珠子的張述祖身上。
張述祖停下了手裡的動作，看著草稿紙上那個最終測算出的數字，沉默了許久。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不遠處那些在寒風中揮汗如雨的工人和士兵，又想起了李承嶽已經累成這樣，還仍在前線。
“就按最激進的方案來。”他一拍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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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工！這……”
孫秉文還想說什麼。
“老孫，”張述祖打斷了他，“我知道你的顧慮。”
“但我們現在不是在做學問，是在打仗。”
“士兵的命是命，我們這些造炮的人，命也是命。”
“但如果我們造出的炮，不能讓士兵們活下去，那我們造它乾什麼？”
“射程遠一米，我們的弟兄就少一分危險。”
“哪怕這個桶隻能打一發，隻要能把那幾十公斤的炸藥扔到鬼子頭上，就值了。”
張述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就這麼定了。”
“出了事，我張述祖一個人擔著。”
二十分鐘後。
在幾十名工人的協力下，第一門飛雷炮，被工人從車間裡推了出來。
一個鏽跡斑斑的汽油桶，底部焊著一個簡易的發射杆，後麵拖著幾片用鐵皮敲出來的尾翼，看上去與其說是炮，不如說是一個粗糙的玩具。
負責兵工廠外圍警戒任務的蕭鐵農，看著這個被幾個工人推出來的玩意兒。
用手敲了敲汽油桶壁，發出一陣空洞的響聲。
“張教授。”
“這玩意兒能打仗？”
張述祖沒理他，隻是緊張地指揮著工人將一個用麻袋包裹的巨大炸藥包，小心翼翼地套在發射杆上。
“準備試射！”
隨著張述祖一聲令下，所有無關人員都被清退到了百米之外。
蕭鐵農也帶著他的憲兵，在掩體後麵，好奇地觀望著。
一名膽大的工人，點燃了一根長長的引信，然後頭也不回地向掩體跑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然而，引信燒到了儘頭，那門被寄予厚望的飛雷炮，隻是“噗”的一聲，冒出了一股黑煙。
蕭鐵農更是撇了撇嘴，臉上的不屑又多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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