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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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的冬日，已近尾聲。
城郊，通往江邊碼頭的專用鐵軌線。
一列厚重帆布包裹的列車，在數十名荷槍實彈警衛的護送下，駛入了貨運站台。
警衛們呼出的白氣在冰冷空氣裡凝結，每個人的神經都繃著，手指扣在扳機護圈上，眼神警惕的掃視著周遭。
李承嶽站在站台儘頭，寒風卷起他將官服的衣角，獵獵作響。
他身形筆挺，下頜收緊，目光釘在那列減速的火車上。
身後陳瑞同樣站的筆直，臉上卻明顯是期待。
他緊了緊身上的呢子大衣，目光不時瞟向身旁的宮崎。
宮崎則換了身樸素的藍色工人服，帽子壓的很低，微微佝僂身子，低垂著眼瞼。
沉悶的汽笛長鳴後，列車在白茫茫的蒸汽裡停穩。
第一節車廂的鐵門被人從內側推開，一個穿著厚重呢大衣，頭戴烏沙卡帽，身材高大魁梧的斯拉夫人第一個跳下車。
“李將軍，別來無恙。”
博羅金大使張開雙臂，給了李承嶽一個結實的熊抱。
“歡迎再次來到金陵，大使先生。”
李承嶽拍了拍博羅金的後背。
“將軍，請允許我為您介紹，”博羅金指向身後一位中年人。
“這位是安德烈·庫茲涅佐夫同誌，此次援華專家團的總負責人。”
庫茲涅佐夫對著李承嶽微微點頭，目光落在他身後的陳瑞跟宮崎身上。
“庫茲涅佐夫同誌，歡迎你們的到來。”
李承嶽微笑著伸出手，“你們的到來，如同雪中送炭。”
庫茲涅佐夫伸手，跟李承嶽的手短暫一握。
“將軍同誌，我們是來工作的，不是來做客的。”他的中文說的有些生硬，但那股工程師特有的高傲跟務實，毫不遮掩。
“我希望能立刻看到你們的工廠跟技術人員。”
李承嶽笑了笑，側過身，把身後的陳瑞跟宮崎讓了出來，介紹給他：
“這位是陳瑞參謀，這位是宮崎先生。”
“他們將作為我方的技術代表，全程負責與專家團的對接工作。”
庫茲涅佐夫的目光再次落在陳瑞跟宮崎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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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是盯著陳瑞那張過於年輕的臉看了幾秒。
然後，視線又轉向宮崎，那張有著明顯東亞人特點的臉上。
一個毛頭小子，一個日本人？
這就是金陵政府能拿出的技術核心？
庫茲涅佐夫嘴角向下撇了撇，便在引領下走出車站。
當晚的歡迎晚宴在衛戍司令部的小禮堂舉行。
宴會上，庫茲涅佐夫跟他的專家團始終保持著疏離。
他們對李承嶽祝酒詞裡提到的友誼跟合作並不感冒，手中的伏特加杯隻是象征性的舉了舉，便放下。
他們對桌上珍饈美味興趣缺缺，反而不斷向陳瑞跟宮崎提出各種關於兵工廠現狀的技術問題。
“陳參謀，你們兵工廠的總供電負荷是多少？變壓器的型號跟容量？備用發電機組的功率還有啟動時間？”
一名蘇聯專家放下刀叉，身體前傾，咄咄逼人道。
陳瑞鎮定的咽下口中食物，用餐巾擦了擦嘴。
他憑著李承嶽事先給的資料跟自己過人的記憶力，不假思索報出一串精準數字，把兵工廠的電力，水源，廠房結構，地基承重等基礎數據說的一清二楚，條理清晰，邏輯嚴密，讓提問的專家都愣了一下。
而宮崎則在恰當的時候，用他那蒼老沙啞的嗓音，補充一些現有舊設備維護跟改造的細節。
他的姿態放的很低，雙手規矩放在膝蓋上，每次回答完問題，都會微微躬身。
一場晚宴，硬生生變成了技術答辯會。
當蘇聯專家們被送去舒適的住所休息後。
金陵第一兵工廠那間最大的會議室裡，卻燈火通明。
這裡沒有美酒佳肴，隻有一杯杯滾燙的濃茶，還有彌漫在空氣裡的煙草味。
李承嶽站在巨大的黑板前，袖子高高挽起，露出結實的小臂。
他的麵前，是張述祖，李琛，還有十幾位從全國各地秘密召集而來的頂尖技術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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