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鬼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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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經很深了。
渡邊正雄坐在黑暗的房間裡。
打開了書桌上的那盞台燈，看著昏黃的燈光，投下的影子，再次將燈熄滅。
隨著燈光再次亮起，他的影子再次出現，如此無意識的反複之下，他的腦子裡卻反複回放著過去幾個小時發生的一切。
從伊東正喜被抓。
每一個環節，都像他劇本裡寫好的一樣發生了。
可也正是這份過於順利，讓他此刻的心中，生出了悔意。
不是後悔扳倒了伊東正喜，也不是後悔將鬆井石根與朝香宮親王徹底推向了決裂的深淵。
他後悔的是，自己做得太急了。
為了確保鬆井石根能夠下定決心，他不得不推動了整個事件的進程。
這與他一貫行事準則，有所違背。
鬆井石根雖然被仇恨蒙蔽了雙眼，但他終究是一方宿將。
當他冷靜下來之後，一定會察覺到，整件事都在被強行推動。
而自己無疑是最大的嫌疑人。
雖然這與他之前在鬆井石根麵前表現出的穩重人設不符，但好在，自己還有寺內壽一的外甥女婿這層身份。
在鬆井看來，自己或許是為了替舅嶽父在華中方麵軍打開局麵，才會如此急切地想要扳倒親王派。
這種渴望建功立業的衝動，雖然魯莽，卻也合情合理。
就算鬆井石根心生懷疑，也隻會將這歸咎於自己的年輕氣盛，頂多在心裡評價一句手段過於激進，卻絕不會聯想到自己的真實身份，更不會因此對自己產生致命的威脅。
他端起那杯涼茶，一飲而儘。
冰冷的茶水順著喉嚨滑下，讓他那顆因為操勞而有些發熱的大腦，重新冷靜下來。
就在這時，窗外傳來了有節奏的敲擊聲。
渡邊立刻從暗格裡拿出了一個鬼臉麵具。
關上台燈，消失在了這間房間裡。
二十分鐘後，一個戴著鬼臉麵具的人影，出現在了一間深夜點心鋪。
點心鋪裡很安靜，隻有一個掌櫃，用一塊濕布慢悠悠地擦拭著桌麵。
鋪子裡彌漫著一股甜膩的香氣。
見到戴著鬼臉麵具的人影進來，掌櫃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
他用沙啞的嗓音，朝著裡屋喊了一聲。
“一碗紅豆沙，多加蓮子。”
渡邊正雄走到最角落的一張桌子旁坐下，麵具下的雙眼，警惕地掃視著空無一人的街道。
很快，掌櫃端著一個冒著熱氣的青瓷小碗走了過來，輕輕地放在桌上。
渡邊正雄拿起勺子，緩緩地攪動著碗裡黏稠的紅豆沙。
“他們到常州了。”掌櫃突然開口說了一句，但他的目光卻沒有看向渡邊正雄。
“之後呢？”渡邊正雄的聲音經過麵具的過濾，顯得有些失真。
“沒有之後了。”掌櫃搖了搖頭，開始收拾鄰桌的碗筷，“他們就在常州停下了。”
“停下了？”渡邊正雄攪動勺子的手，停頓了一瞬。
“對。”掌櫃回答，“他們在城外挖掘工事，看樣子，像是在構築防線。”
“他們繳獲了大量火炮，卻隻是把炮口對準了通往江陰的公路和鐵路，並沒有任何要主動出擊的跡象。”
鬼臉麵具人放下了勺子。
有些疑惑金陵的那個指揮官，根本就沒打算趁著日軍內亂，直取江陰。
他攻打常州，隻是為了把戰線向前推進一步。
他是在等自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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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蜂王，有什麼指示？”
掌櫃擦拭著旁邊的桌子，對著後廚喊了一聲“再來一碗！”
渡邊正雄搖了搖頭，麵具後的臉發出了沙啞的笑聲，然後他將一疊日幣放在了桌上。
掌櫃，這才笑著掃視了一圈，將錢塞進了自己的兜裡。
“上麵指示不要操之過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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