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沒有姓的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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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山腳下，已然是一片血肉磨坊。
“噠噠噠噠噠——！”
山腰上，日軍交叉的火網像一把巨大的鋼鐵鐮刀，無情地收割著衝鋒士兵的生命。
王大勇，剛用一捆集束手榴彈端掉了一個碉堡，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被三挺歪把子機槍的火力壓在了一個彈坑裡。
子彈如同密集的雨點，打在他身前的土坡上，泥土和碎石噗噗作響。
“連長！衝不上去了！”
“小鬼子的火力太猛了！”一名士兵拖著一條被子彈打斷的腿，從旁邊的彈坑裡滾了過來。
“媽的！”王大勇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他探頭看了一眼，僅僅是半秒鐘，一發子彈就擦著他的鋼盔飛了過去，激起一串火星。
進攻的勢頭，在這裡被遏止。
後續的部隊上不來，他們也撤不下去。
“手榴彈！把手榴彈都給我扔上去！”王大勇嘶吼著。
幾名士兵拉開引信，奮力將手榴彈扔向山腰。
“轟！轟！”
幾聲爆炸過後，日軍的機槍聲隻是短暫地停頓了片刻，隨即以更加瘋狂的姿態響了起來。
一名剛剛扔出手榴彈的年輕士兵，還沒來得及縮回頭，就被一串子彈打中了胸膛，身體猛地一顫，緩緩地倒了下去。
“狗日的！”王大勇雙眼赤紅。
不遠處的臨時指揮所裡，第三縱隊司令簫鐵農正舉著望遠鏡，將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他顫抖著雙手看著，望遠鏡裡的士兵，正在被日軍的火力成片成片地屠殺。
他能看到王大勇那張因為怒吼而扭曲的臉，也能看到那個胸口中彈的年輕士兵倒下時，眼中那來不及消散的驚愕。
“司令！突擊連傷亡超過七成了！”
“再這麼打下去，他們就全完了！”參謀長的聲音帶著顫抖。
簫鐵農放下望遠鏡，一把抓起身邊的步話機。
“給我接李司令！”
“立刻！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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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流的嘶嘶聲響了片刻，李承嶽沉穩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
“鐵農，情況怎麼樣？”
“司令！”簫鐵農的聲音嘶啞，“我的部隊在黃山腳下受阻！日軍的火力太猛，我們衝不上去！”
“我請求動用203毫米榴彈炮！”
“給我三輪齊射！我保證把那幾個碉堡轟上天！”
聽筒那邊，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這種沉默，讓簫鐵農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不行。”李承嶽的聲音再次響起。
“什麼？”簫鐵農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司令！我的弟兄們正在流血犧牲！”
“你知不知道，就在剛才，又有一個排被打光了！”
“我知道。”李承嶽的語氣依舊沒有波瀾，“鐵農，你冷靜點。”
“現在的犧牲，是必要的。”
“必要？”簫鐵農的火氣“噌”地一下就上來了，他對著話筒怒吼，“那他媽是我簫鐵農的兵！不是數字！”
“他們也是我的兵！”李承嶽的聲音陡然提高，壓過了簫鐵農的怒火，“你以為我心裡就好受嗎？”
“但我們真正的敵人，不是那幾個機槍碉堡，而是藏在它們後麵的那16門加農炮！”
“在我們找到它們的位置之前，203榴彈炮，一發都不能動！”
“一旦我們暴露了底牌，日軍的加農炮就會立刻對我們的炮兵陣地進行反覆蓋！”
“到時候，我們攻不下江陰，更會輸掉整場戰役！”
李承嶽的話，像一盆冰水，澆在了簫鐵農的頭上。
道理他怎麼會不明白。
可是，讓他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士兵去送死，他做不到。
“那……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就這麼看著他們死嗎？”他的聲音裡，充滿了無力和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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