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收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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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那輛押送著唐生智的軍用卡車，在川軍士兵的怒罵聲中絕塵而去，簫鐵農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而那名自稱趙文華的年輕人，將錄音設備鄭重地交到簫鐵農手中後，便融入了人群。
與此同時，金陵城內，唐生智公館。
那名一直守候在門口的老衛兵，看了看漸漸落山的太陽，回到了那間昏暗的主廳。
他徑直走到那部黑色的電話機旁，拿起聽筒，撥通了電話。
電話響了三聲，很快被接起。
“是我。”
老衛兵的聲音，和他蒼老的外表完全不符。
電話那頭，傳來陳瑞冷靜的聲音。
“宮崎先生，辛苦了。”
“分內之事。”
老衛兵，也就是偽裝成衛兵的宮崎，聲音裡沒有半分情緒，“魚已經入網了。”
“一切都和陳君你預料的一樣。”
“李司令剛離開金陵，唐生智就按捺不住了。”
“這不奇怪。”
陳瑞的聲音很平靜。
“他這種人，順風順水慣了，受不得半點委屈。”
“更何況，這次背後還有人推波助瀾。”
“大刀會那邊，王占山兄弟做得不錯。那小子機靈，演得一出好戲，把唐生智耍得團團轉。”
宮崎的笑了笑，表示這件事的功勞不止自己。
“江湖草莽，自有他們的生存智慧。”
“這次他們幫了我們，後續的許諾，一定要兌現。”
“我明白。”
宮崎回答，“不過，有件事，我還是覺得有些蹊蹺。”
“戴雨農？”
陳瑞直接點出了那個名字。
“對。”
宮崎的語氣嚴肅了起來，“我實在想不通，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難道他就不怕，真的挑起內亂，讓人撿了便宜？”
電話那頭，陳瑞沉默了片刻。
“宮崎先生，你把戴雨農想得太簡單了。”
“他就是一條被主人用鐵鏈拴著的惡犬。咬誰，什麼時候咬，他自己說了不算。”
“你是說……？”
宮崎的瞳孔微微收縮。
“除了他，還能有誰？”
陳瑞輕笑一聲，“我姐夫在金陵打了勝仗，又在江陰一夜之間端掉了日軍的要塞。這份功勞，太大了。”
“大到讓山城那位，睡不著覺了。”
“所以，他要敲打一下我們，給我們找點麻煩。”
“這根本不是戴雨農的本意，或許……這隻是他為了完成命令，交的一份答卷而已。”
宮崎還是有些不解，“可他作為軍統的頭子，難道猜不到，李司令在金陵城裡，早就留有後手嗎？這麼明顯的圈套，他會看不出來？”
“正因為他猜得到，所以他才敢這麼做。”
陳瑞的聲音裡，帶著讚歎。
“戴雨農是個聰明人。”
“他也知道，唐生智這顆棋子，根本傷不到我姐夫的根本。”
“他放出唐生智，隻是為了向那位證明他儘力了。”
“他用一個唐生智，既完成了委座的任務，又賣了我們一個人情，還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一石三鳥，好算計啊。”
聽完陳瑞的分析，宮崎久久沒有說話。
這些黨國高層之間的勾心鬥角，遠比戰場上的刀光劍影，更加凶險。
“我明白了。”
宮崎長出了一口氣，“那我們接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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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
陳瑞隻說了一個字。
“好。”
掛斷電話，宮崎站在原地，沉默了許久。
他抬起手，在那張布滿皺紋和老年斑的臉上，輕輕一撕。
一張惟妙惟肖的人皮麵具，被他揭了下來，露出了他本來的麵目。
昏暗的燈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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