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在閃。
“活是什麼?”
灰燼指了指那些人,那些花,那些根,那棵樹。
“這些。走了很久,還在走。等了很久,還在等。疼了很久,還在疼。但不想沒。”
那個人看著那些人,看了很久。
“怎麼活?”
灰燼想了想。
他不知道怎麼告訴一個一直站在天上的東西,怎麼活。
但他知道有誰可以。
他轉身,看著那朵透明的花。
花裡,“聽”字還在轉。
他蹲下,對著花說。
“你告訴他們。”
那朵花,在他說話的時候,亮了一下。
花蕊裡,又飄出那個很遠的聲音。
“下來。走一走。聽一聽。等一等。種一種。開一朵花。有一個名字。在。”
那個人,聽著那個聲音。
聽了很久。
然後他邁步,從樹頂上,走下來。
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像第一次走路。
但他走著。
走到灰燼麵前,停下。
他站在那,看著灰燼,看著那些人,看著那些花,看著那棵樹。
他忽然問。
“我能有一個名字嗎?”
灰燼看著他。
“你想要什麼名字?”
他想了想。
“叫等。”
“我等了很久。”
“等你們來,告訴我怎麼活。”
“等到了。”
“就叫等。”
灰燼點頭。
“等。”
那個人笑了。
那笑容,帶著花的光澤,與這片土地格格不入。
但它就那麼出現了。
他轉身,走上那條光路,邁開了步子。
沙沙沙,沙沙沙。
他的腳步,很輕,很穩,像走了很久。
那些人,看著他走,也跟著走。
沙沙沙,沙沙沙。
那些花,跟在後麵,飄著,亮著。
那棵樹的最頂上,又開了新的花。
那些花裡,有透明的,有冰藍的,有淡金的,有腳步聲的灰。
有光的白,有阿蟬的笑,有睡的暗,有找到的亮。
有夢的斑斕,有醒的清澈,有等的顏色。
有沉默的顏色,有聽的顏色。
還有新的顏色。
是活的顏色。
那種顏色,不是灰,不是白,不是任何見過的顏色。
是走了很久,還在走的那種顏色。
是等了很久,還在等的那種顏色。
是疼了很久,還在疼的那種顏色。
是夠了的那種顏色。
灰燼站在那裡,看著那些花。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他剛學會笑的時候差不多。
但這次,他知道為什麼笑。
因為那些人,從土裡爬出來,從根下麵爬出來,從夢裡爬出來,從天上麵走下來。
都在一起了。
都在走了。
都在活了。
根走過來,牽住他的手。
“叔叔。”
“嗯。”
“那個叫等的人,會一直走嗎?”
灰燼想了想。
“會。”
“走到什麼時候?”
灰燼看著那些人,那些花,那棵樹。
“走到不用走的時候。”
“什麼時候是不用走的時候?”
灰燼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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