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秉衡低頭看向搖籃裡,那個正睜著黑亮瞳仁望著自己的男嬰。
一股真真切切的意念順著接觸點傳了過來。
除了那句奶呼呼的餓,周秉衡甚至能察覺到這小傢夥情緒裡的急躁。
周秉衡屏住呼吸,在腦海中嘗試著給予回應。
「媽媽現在很累,還需要休息,再等等。」
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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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嬰剛剛還攥緊的手指,竟然慢慢鬆開了。
他不哭也不鬨,隻把頭往旁邊偏了偏。
那雙漆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產床上虛弱的蘇星眠,竟真的安分下來。
這份超乎尋常的乖巧和聰慧,完全不屬於一個剛出生的嬰兒。
就在周秉衡準備進一步查探兒子的狀況時。
旁邊一直閉著眼睛的姐姐突然爆發出一聲震天響的大哭。
「哇——」
女嬰閉著眼就是一通猛蹬,兩隻小拳頭在空中胡亂揮舞。
她的小手往旁邊一抓,竟揪住了搖籃側邊用來固定擋板的雙層粗帆布條。
下一秒,隻聽「喀啦」一聲脆響。
那根成年人用力扯都未必能扯斷的帆布條,竟被她硬生生拽斷了。
「哎喲!」
正準備過來給孩子檢查的徐大夫腳步一頓,手裡的病歷夾「啪」地掉在地上,眼睛瞪得溜圓。
旁邊跟進來的護士也傻了眼,結結巴巴指著搖籃。
「大、大夫……這帆布條是不是原本就糟了?」
周秉衡眼疾手快,一把將還在揮舞斷布條的閨女撈進懷裡。
轉身背對徐大夫,用寬大的後背將搖籃擋得嚴嚴實實。
「布條可能是洗舊了,別緊張。」
周秉衡麵不改色,聲音沉穩得像是什麼都沒發生。
他甚至還有閒心顛了顛懷裡力氣驚人的小丫頭。
「我們周家祖上出過天生神力的先例,這孩子應該是隔代遺傳,力氣比一般孩子大點。我爺爺當年打仗,一個人能扛著迫擊炮急行軍二十裡地,應該是隨了根。」
徐大夫愣愣地點了點頭,已經完全忘記去探究那布條到底糟沒糟。
她腦子還沒轉過彎來,嘴裡下意識地接話。
「啊……哦,這樣啊。隔代遺傳,難怪這小傢夥剛出生就攥得我指頭疼。將門虎女,長大了肯定是個好苗子。」
徐大夫的注意力也算是徹底被帶偏了。
「力氣大是好事,可得注意。以後繈褓別係太緊,床邊的東西也得換結實些。」
她又重新撿起病歷夾,檢查了一遍蘇星眠的脈搏和出血情況。
「產婦恢復得還算穩定。先給孩子餵奶,初乳別浪費。兩個孩子胃口大,後麵營養得跟上。」
護士重新拿來布條。
周秉衡趁她低頭整理,不動聲色地把那截斷掉的帆布收進了口袋。
姐姐還在他懷裡哭。
他把孩子送到蘇星眠另一邊。
「餓壞了,先餵她。」
蘇星眠這會兒恢復了些體力,借著周秉衡手臂的托舉,坐起半個身子。
小丫頭一貼近母親,聞到那股熟悉的草木清香,立刻停止了假哭,小嘴熟練地開始尋找食物。
蘇星眠的體質特殊,奶水來得極快且順暢。
小丫頭大口大口地吞咽著,吃得滿頭是汗,兩隻小手還緊緊攥著蘇星眠胸前的衣服,生怕有人來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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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秉衡轉身,將嬰兒床裡那個安安靜靜盯著這邊看的兒子也抱了過來,塞進蘇星眠另一側的臂彎裡。
兒子貼上來的瞬間,沒有姐姐那麼霸道,隻是乖巧地湊過去,慢條斯理地吃了起來。
蘇星眠低頭看著一左一右兩個小傢夥。
女兒像個搶食的小老虎,兒子像個安靜的觀望者。
她靠在周秉衡肩膀上,長長舒了一口氣。
「這兩個小東西,沒一個省心的。」
蘇星眠戳了一下女兒的臉蛋,又碰了碰兒子的手背。
「一個力氣大得嚇人,一個腦子轉得比大人還快。以後有得我們頭疼了。」
周秉衡坐在床沿,拿溫毛巾替她擦去脖頸處的虛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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