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穩出了那小破村。
村裡頭的道路狹窄不好走,那外頭的路況也沒好到哪兒,小羊們受不了路上的顛簸,經常要下車步行一陣子緩緩。
良乾脆把車速放慢,這樣子駕車也輕鬆點。
“欸,那些災民一個個在這兒紮堆呢,一個個都想進城?”
石興無聊到把頭伸出窗外,看著遠處攢動的一團團人影,本來是要問問前頭駕車的牢良,誰料卻聽到了範殊文的聲音。
“是啊,每個人都想著城裡總該有條活路,人便像歸巢的鳥雀一樣聚過來了...”
他不是在後麵那一輛馬車上坐著嗎,咋回事。
帶著疑惑,石興將半個身子探出窗戶,映入眼簾的,是一對難民模樣的父子。
隱隱約約聽到小的在喊餓,當父親的,他背著一小袋東西,手上還端著個破瓷碗,大概是附近的乞丐?
緊接著是看到範殊文,他下了車,右手邊似乎是握著什麼東西,徑直走向那父子二人,鬆開手,在碗裡丟下幾粒碎銀。
“謝謝,謝謝...”
他們顯然沒料到這樣走在路上被人施舍,詫異了一瞬,接著立馬跪在地上磕頭道恩。
“起來吧,去定州的人太多,最好換個城...”
“不不,恩人,咱打算一路向東...”
“...那好。”
兩人都沒有讓對方把話說完,聽到關鍵信息,沒有丁點兒多餘的動作,範殊文轉身離開。
車速很慢,石興果斷跳下馬車,湊到人家身旁,拍著他的肩膀。
老板出手闊綽,人家沒乞討都把銀兩塞在人家手裡。
“乾啥呢,殊文,路上見著了災民便散財啊?”
“唉,看著實在是揪心,量力而行,便散了些銅板和乾糧...這世道,終究是杯水車薪,救得了一時,卻救不了他們一世...”
“我雖說攢得下些許銀兩,但麵對這如潮水般源源不斷的難民,竟有螳臂當車的無力,有時候想想,心裡頭真是空落落的。”
又開始了。
石興眉頭微微皺起,默默把目光投向鳶,看看你家丈夫,這不去帶找心理委員。
鳶是如何回應的?她眯著眼睛,掩麵輕笑,笑裡透著萬般無奈。
兩人的性格差別如此之大,媒婆是咋介紹的,月老又是咋牽上的線。
話說他幾年前是這個樣子的嗎。
呃...不清楚,他們幾年前也相處沒多久,加上那時候範殊文帶著傷病,完全看不出來他會是這樣的人。
這麼細細一想...良和石興和範殊文根本算不上非常熟啊。
有機會找到打聽打聽是什麼把範殊文摧殘成這樣的...前麵這個不要緊,關鍵是到底是咋走商的,這麼大方,家境絕對不差。
石興一個外人,繼承紀萱家裡的家產肯定不可能,有筆啟動資金找個安穩的工作沒問題。
咳,我這裡有條通天路走不走?
賺錢的路子全記載在《大明律》裡了。
你要知道,犯一條是死罪,犯一百條也是死罪...
...
“好心人,我...我已經兩天沒吃東西了,餓得頭暈眼花,行行好,給些乾糧也成...”
出現狀況,良拉住韁繩,這咋還有難民截道,舉著破碗來道德綁架,道德水準太高了,不給心裡又過意不去。
為啥會選擇在這荒郊野嶺攔路乞討,到城裡不更好,在這兒的成功率無限接近於零。
那攔路的家夥也是幸運,正因為有範殊文的存在,成功率才不等於零。
“...”
範殊文頓了頓,目光上下打量著麵前這人。
他自然沒富有到見到難民都會一一救濟,也分情況。
粗略的看一眼,麵前這人似乎腿腳不利索,更是提出要些吃食即可,也不像演的。
他在車裡找了點乾糧,這幾日跟著石興走,之後回了定州也用不到這些東西了。
大概是受到範殊文的影響,可憐人家腿腳不方便,隻能在這野外乞討。石興在車上給小羊一人分了幾文錢,叫她們下車給那人送去。
可不是因為牢興懶,這是一件很有教育價值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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