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女子不必依附男人而活,我覺得你說得對,女子也是人,也該有選擇,我做不到讓全天下的女子都站起來,但我能做到,讓我的皇後,站得比誰都直。”
乾清宮前,鴉雀無聲。
康熙看著天幕上那個年輕皇帝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眼底那毫不掩飾的驕傲和篤定。
讓我的皇後,站得比誰都直。
不是“朕的皇後,要安分守己”,不是“朕的皇後,要母儀天下”,不是那些空洞的,套在任何皇後身上都適用的漂亮話。
是——站得比誰都直。
康熙忽然想起赫舍裡氏,她活著的時候,他有沒有讓她站直過?
他沒有。
天幕上,畫麵又切換了。
在一間擺放著巨大地圖的偏殿裡,弘曆站在地圖前,手裡拿著一支細筆,令眠站在他身側,兩人正在地圖上標注什麼。
那是一張地圖。
乾清宮前,所有人都往前探了探身子,大清的地圖他們見過,但這麼大一張,畫著這麼多陌生陸地海洋的地圖,他們從未見過。
令眠看著地圖,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了:“弘曆,這天底下除了大清,還有很多國家,有些國家雖然小,但他們在變,他們在學造船、學造炮、學練兵,他們早晚會變成大清的威脅。”
她指著地圖上的位置,一字一句地說:“尤其是這些西洋國家還有倭國,他們現在離大清很遠,但他們的船越造越大,越跑越遠,總有一天,他們會跨過大洋,來到大清的海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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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宮前,氣氛驟然凝重。
康熙盯著天幕上那張地圖,若有所思,那些名字他有些聽過,有些沒聽過,但從天幕上那個女子凝重的表情來看,這些名字,將來會變得很重要。
胤禔皺眉:“海外諸國不過是些蠻夷小邦,能有什麼威脅?”
胤礽沒說話,但他的表情也不太以為然。
令眠繼續說:“弘曆,我不是在危言聳聽,我…”
她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要不要說下麵的話,最終,她還是說了。
“我偶然有一些奇遇,百年之後,大清會麵臨前所未有的外患,那些西洋國家會用堅船利炮轟開大清的國門,逼迫大清割地賠款,開放口岸。”
“到那時,大清不再是天朝上國,而是一個任人宰割的弱國。”
死一般的寂靜,百年之後,堅船利炮,轟開國門,割地賠款,任人宰割,這些詞一個個地紮進了在場每個人的心裡。
康熙的臉色變了,一個自以為固若金湯的王朝,忽然被人告知你的城牆會塌,你的軍隊會敗,你的子孫會跪在別人麵前。
一個大臣終於忍不住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聲音發抖:“皇,皇上,這、這怎麼可能…大清怎會…”
康熙沒有看他,他的眼睛還死死盯著天幕,盯著那個說這些話的女子,她真的不是妖言惑眾,因為她的眼睛裡全是沉甸甸的清醒。
一個後宮女子,一個皇後,她本可以安安心心做她的皇後,享受榮華富貴,享受帝王獨寵,什麼都不用想,什麼都不用操心。
可她偏不,她偏要去看那些她不該看的東西,想那些她不該想的事情,說那些她不該說的話。
畫麵裡的弘曆看著那雙他這輩子最愛的眼睛裡的憂慮和清醒,他伸手把她拉進了懷裡。
“灼灼,我信你,你說的那些,我都會記住。”
“我在位一日,就不會讓那些事情發生,我會造船,會鑄炮,會練兵,大清的疆土,我一寸都不會讓。”
他鬆開她,雙手捧著她的臉:“我做不到百年之後的事,但我能做到,我在的每一天,大清都是最強的。”
令眠看著他的眼睛,她相信他,不是因為他是皇帝,不是因為他是她的夫君,而是因為他是弘曆。
是那個會把她說的話當真的弘曆,是那個會為了她的一句話,去跟全天下翻臉的弘曆。
“弘曆。”她的聲音有些發緊。
“嗯?”
“我不是在逼你做什麼,我隻是…想讓你知道。”
“我知道。”弘曆低頭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灼灼想讓我知道的事,我都會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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