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甄嬛傳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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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妃緩步走進去，在宜修麵前蹲下身，用塗著鮮紅蔻丹的手指捏起她的下巴，左右端詳了一下。
然後鬆開手從袖中抽出一方帕子，仔仔細細地擦了擦手指，仿佛碰了什麼臟東西。
“你知道嗎？”華妃站起身，低頭看著宜修，“本宮這些年都在恨齊月賓那個賤人，恨她端來的那碗安胎藥，本宮恨不得吃她的肉，喝她的血。”
說到這，她聲音忽然拔高：“可本宮做夢也沒想到，真正的凶手，竟然是你！”
“是你這個毒婦！是你借刀殺人！是你讓本宮恨錯了人！是你讓本宮的孩子還沒見到這世上的陽光，就沒了！”
華妃越說越激動，聲音在冷宮裡回蕩，震得牆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宜修卻笑了：“不過是你自己技不如人罷了。”這話輕飄飄一句，卻狠狠紮進華妃心口最痛的地方。
華妃周身的戾氣驟然翻湧，她猛地俯身，一把攥住宜修衣襟，指力道狠戾得近乎要將人生生捏碎。
“技不如人？”
華妃咬著牙，字字都從齒縫裡擠出來，聲音嘶啞破碎，帶著極致的瘋癲與不甘：“本宮哪裡技不如你？！”
“本宮家世顯赫，兄長權傾朝野，皇上昔日待我萬般恩寵，捧我在手心嗬護有加，我年世蘭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憑什麼要栽在你這陰毒婦人手裡！”
她手上的力道越來越重，死死攥著宜修不肯鬆手，胸腔劇烈起伏，積攢了多年的喪子之痛與恨錯殺子仇人的痛在此刻儘數爆發。
“你好狠的心腸！”華妃眼眶通紅，淚水混著恨意打轉，卻倔強的不肯落下半分。
“你挑唆我與端妃反目成仇，讓我日日記恨，夜夜難眠，一輩子活在仇怨裡不得安生，暗地裡卻躲在後宮深處坐收漁利，看著我痛不欲生，看著我失去孩子，你何其歹毒，何其殘忍！”
宜修被她攥得呼吸困難，脖頸發僵，卻依舊不改眼底陰惻惻的冷笑，半點不見慌亂，反倒慢悠悠抬手，輕輕掰開華妃緊扣自己衣襟的手：
“年世蘭，事到如今，再恨又有何用？”
“你的孩子沒了，端妃替我背了黑鍋，你被恨意蒙蔽雙眼，你恃寵而驕，性子剛烈，最是好煽動，不用本宮費多少心思，你便會乖乖走進本宮布下的局，你恨錯人，痛錯心，怨錯事，說到底，都是你自己活該。”
華妃卻突然鎮定了下來：“你被廢了，本宮還是華妃，本宮的孩子雖然沒了，但皇上替本宮報了仇，你呢？你什麼都沒有了，是誰活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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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宜修抬起頭，直直地看著華妃，眼底全是華妃看不懂的東西，“你以為皇上廢了本宮，是為了你？”
華妃一愣。
“你太天真了。”宜修像是陷入了回憶，“皇上廢本宮，是因為本宮害死了姐姐。
他愛的從來隻有姐姐，隻有她，他恨本宮，恨了這麼多年，終於找到了借口，你以為跟你有什麼關係？”
“住口！”華妃厲聲喝止。
宜修卻不停，像是要把這些年積壓的話全說出來：“至於你的孩子，那不過是順便提了一句罷了，年世蘭，你在皇上心裡，從來都不是最重要的。”
“本宮叫你住口！”
華妃一巴掌甩在宜修臉上，清脆的響聲在冷宮裡格外刺耳。
宜修被打得偏過頭去，嘴角滲出血來，卻還在笑得癲狂：“你打啊，你打死本宮，本宮也要說…”
可華妃沒有打第二下，她看著宜修這副模樣，忽然想起了什麼，然後嘴角慢慢彎起，露出一個極其得意的笑。
“宜修啊宜修，你是不是還不知道？”華妃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很輕。
宜修的笑僵在臉上：“知道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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