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他是活生生的人/不吃會餓死/他發現他不了解葉淮心
焱鷙站在原地好一會兒，走出去重新叫了拙凰來，讓他給葉淮心擦拭身體，換衣服，上藥。
藍深天亮了，棲鶴林這裡看不到海平麵，隻有太陽金色的光束穿過林木枝葉的間隙，昭示著新的一天又開始了。
焱鷙站在廊簷下，腦子裡有些混亂。猛然想起還沒給微瀾的身體輸入靈力，身形一閃，便如流光往沐微瀾所在的臥房去了。
那個殘破的身體，少一天沒有灌注靈力去維持，都有可能再也留不住。
看著沐微瀾發紫的唇色慢慢又變淡了，焱鷙把他輕輕放在床上。
腦子裡突然跳出拙凰無心的一句“會疼。”
他魔怔一般站在那裡看著沐微瀾。然而眼前卻是葉淮心無聲流淚，咕噥著：“疼……”的畫麵。
他確實很疼吧？
他畢竟……是活生生的人……
皮膚因為拍打而泛紅腫脹時，被鞭子抽得皮開肉綻時，窄小的籠子擠壓著傷口時，身體被硬生生進入而血流如注時，他一定很疼吧？
那些都是自己喜歡對他做的，或者是對他的懲罰。
所以即使知道他是會疼的，但是焱鷙從來沒有想過他會疼到什麼程度，也沒想過他會不會覺得委屈。
——“我一直明白，在您眼裡，我不過是一隻螻蟻，一個玩物。您高興了，就給點賞賜，您不高興，就能讓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嗎？
他是相信了一定會被煉製成活死人傀儡了嗎？他既然那麼害怕，為什麼隻求那些沒用的，而不肯求自己放過他？
難道，他不敢？
還是覺得求了也沒用？
一隻白色翅膀的蝶停在窗欞上，那是彌歡的傳信符。
是關於七竅回生扣的消息。需要去查的地點在鶴鳴島西邊，以焱鷙的能力，一天之內可以來回。天色還早，焱鷙猶豫了一下，還是打算先去看看葉淮心。
拙凰已經離開了，葉淮心靜靜地躺著。拙凰給他換了一身衣服，肚子上蓋了層薄被子。
焱鷙走近他，看到他臉上的印子淡了些，也消了腫。他沒再流淚，胸膛輕輕起伏，麵容平靜。
他的睡顏，焱鷙也很少見到。幾乎每天晚上，如果他沒有把葉淮心綁上一整晚擺放在房間裡，那麼不管多晚，都會叫葉淮心回自己住的院子去。
這樣安安靜靜的樣子，一點也不像以前那種聒噪不休。
焱鷙突然沒來由心慌，雖然看到他胸膛起伏，還是伸出手去按他的脖子側麵。感受到指腹下平緩的跳動，他才放下心來。
但他手指沒收回，摸在了葉淮心脖子的項圈上。金屬厚重的質感，顯出強烈的壓迫和束縛意味。
就該鎖著他。
焱鷙心想。
讓他明白他瞎操心什麼都沒意義，隻能仰賴自己而活。
但他還是摸到了鎖的位置，將靈力凝聚到手上，扭斷了絆扣，把那個項圈連同上麵的鏈條輕輕拿下來。
葉淮心脖子上留下了一圈有輕微破皮的紅痕。焱鷙忍不住用指尖沿著那圈痕跡撫過去。
“唔……”葉淮心像是不舒服，蹙起了眉。隨後，他突然伸手抓住了焱鷙的手指。
焱鷙沒避，就那麼讓他抓著，看他要乾嘛。他並沒有醒，隻是把焱鷙的手指往嘴裡送。牙齒磨了兩下，哼唧：“硬。”哼唧完了還在又磨又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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焱鷙黑了臉：“硬你還咬？”
葉淮心也不知是醒了還是沒醒，眼睛睜開一條縫，嘴裡咬著那兩根手指含糊地咕嚕了幾聲。焱鷙分辯了一下，聽出來大概是：“不吃會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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