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他雙眼還是緊閉著，睫毛安靜地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唇色有點淡，抿得緊緊的。臉上的印子在治療術和藥物的作用下，已經消了很多。
他睡著的樣子顯得很乖。
除了拒絕寫信和殺那兩個傀儡之外，他一向很乖。
他坦率地承認他接近焱鷙的目的，他誠實地說出他的喜歡，但他沒說過他在梵海旗遭遇過什麼。
每次焱鷙說一句“乖”，他眼睛就亮得像落進了星星。好像有了這麼一句，就什麼都可以忍受了。
他說，“你沒見他對著那傀儡時候的樣子，若是有人這樣對我，死了也值得。”
可是沒有人這樣對他。
焱鷙手掌下是單薄而溫暖的肌膚，還有緩慢平穩的心跳。這是活生生的葉淮心，他會流血，會痛，會難過。
他也會撒嬌，卻慣於隱藏自己的脆弱。
焱鷙有點不知所措。
就好像他雖然會時不時嗬護一下手裡捧著的東西，但也會毫不在意地一再砸到地上，他覺得這是個木頭做的，不會壞。但有一天，他突然發現那其實是個薄胎瓷的東西。他手重一點，就會磕出碎紋。他看到了，卻還嫌棄它不夠厚實。
看到葉淮心對他顯露出抗拒的意思，或是求死，或是動不動說寧願被他做成傀儡，他就總想嚇唬葉淮心，讓他害怕了就不敢再抗拒，不敢再說那些賭氣的話，讓他乖乖地來求自己來依賴自己。
可是，葉淮心的心裡一直就是害怕的吧？
焱鷙心底暗潮湧動。
最初幾次帶他去除妖，明明自己就在身邊，他還嚇得腿直發抖。明明有能力對付地牢裡的蟲子，一開始還又跳又叫的那麼狼狽。
膽子那麼小的人，被那根連拙凰都畏懼的長鞭割開皮肉，再被關在水牢裡十來天，每天兩次被海水完全淹沒一兩個時辰，一定很害怕吧？
那個時候他是不是獨自一人在水牢裡對著奔湧而來的海潮哭求過？然後一次次失望？
他身上那些久久不曾愈合的傷，並不比微瀾的淺。微瀾不會痛，可他……一定很痛吧？
還有那天他下身血流如注的時候，他眼裡滿滿都是從恐懼中透出來的灰心。
他曾經流浪了七年，他說他想有個家。
曾經有一次在外麵，葉淮心在馬車裡打瞌睡被叫醒後，迷迷糊糊問了句“到家了？”
……
焱鷙心臟一陣滯痛。
他不是不想求自己，不是不想依賴自己。他隻是不敢吧？或者，他不曾奢望能得到什麼……
隻有在迷糊的時候，他把鶴鳴島當成了他的家。
焱鷙在床沿坐下來，將葉淮心的衣服脫下來。葉淮心的身上有輕微的汗味和他特有的道不明的暖暖的淡香。
焱鷙從床邊方凳上的水盆裡撈出布巾，攥在手裡單手擠乾了水，給葉淮心擦了擦臉，然後把他攬過來，讓他靠在自己胸膛上，給他擦後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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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背後的皮膚有些凹凸不平的起伏，那是鞭傷愈合後留下的。
輕柔細心地給葉淮心擦了身子，他把葉淮心再仰躺著放下去，轉頭拿了乾淨的衣褲要給他穿上。
可是當手再次撫摸到他的肌膚時，焱鷙卻忍不住讓手掌在那有點蒼白的身體上滑動起來。
並沒有特別起欲望，焱鷙隻是，突然想好好撫摸一下他。很輕很慢，像對待最心愛易碎的寶物。
焱鷙把葉淮心又小心地抱起來，輕輕摟在懷裡，寬寬的手掌在他背後摩挲。從肩胛骨的中間，沿著脊椎一路撫摸往下，再循環往複。
尾椎的地方往下，是窄窄的一道縫隙。焱鷙還能想象得出葉淮心背對自己跪趴著，把屁股撅起來的樣子。那道縫就從尾椎骨的下麵，一直延伸，分出又潤又彈的兩個半圓。把它們掰開，就會露出那個像貪吃的小嘴一樣的穴口。
焱鷙的手指摸進了那道分縫，輕輕撫弄。
懷裡原本安安靜靜的人突然掙紮扭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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