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玩耍。
沐微瀾帶著那個心口上還穿著一柄劍的焱鷙消失在黑魆魆的洞口裡，書架又重新“喀喇喇”地移回原位。
焱鷙的神識靈體穿越牆壁，再次跟了上去。
沐微瀾沒有輕率地把焱鷙心口的劍拔出來。毫無準備的情況下一旦拔劍，血會噴湧而出，焱鷙瞬間就會死亡，而不是像現在還能在沐微瀾法術護持下勉強維持著生命。
但沐微瀾腳步越來越虛浮，明顯也受了嚴重的內傷。假如不是用傀儡術控製著焱鷙自己走，他是絕不可能拖得動一個瀕死的人的。
在黑暗中七拐八彎走了小半個時辰，他們出了地道，又轉了幾個彎，躲藏在山腰一個隱蔽的山洞裡。
沐微瀾檢查了焱鷙的情況，麵如死灰地坐在地上。
“阿鷙……”他輕輕叫了一聲，眼淚又流了下來，“我不告訴你，就是害怕牽連你。可你……”
他挪過去，靠在焱鷙的肩上，捂著心口，眼睛就看著焱鷙胸口穿出來的那半尺長的劍。經過沐微瀾的處理，焱鷙傷口的血流得不多，但查看過後，他也明白，無論拔不拔劍，焱鷙都活不下去了。沒把劍拔出來，也不過是使心臟的血沒有噴出來，能夠拖延一點時間。
“我們說好走遍玄宇大陸的……我們說好一起做很多很多事的……可現在你要死了，我……我也活不久了……”他輕輕咳了兩聲，忽然“哇”一下吐出一大口血。
他在自己心口附近的幾個穴位上也點了幾下，但臉色在洞外灑進來的清冷月光下，仍是紙一般蒼白。
焱鷙的神識靈體蹲在他麵前，徒勞地去撫摸他的臉頰，心痛得難以自持。
他顯然心脈受了重傷，同樣是活不下去了。
這都是真的嗎？
他和沐微瀾都死了嗎？那後來帶著被煉成傀儡的微瀾在這世間遊蕩了幾百年的自己是焱鷙本人嗎？如果不是，自己又是誰呢？心裡對沐微瀾的愛慕和幾百年的懷念又難道有假嗎？
黑暗裡，靠坐在一起的兩個年輕人微弱的呼吸糾纏在一起，他們的生命在慢慢流逝。
而焱鷙的神識靈體則陷入深深的迷惘和困惑。
不知過了多久，沐微瀾動了動，慢慢把身體坐直，又把腿盤起來，兩手掐了法訣。
焱鷙的神識靈體擰眉看著他，忽然見他身上騰出薄薄白色氣息。那繚繞的薄霧在幽暗的山洞裡散發著微光，那不是靈力，而是魂息。
雖然隻是神識所凝聚成的靈體，焱鷙還是覺得心頭一跳。
他要做什麼？
他要做什麼！！
魂息慢慢凝聚，最後變成一粒小拇指大小的玉白色丹丸。
焱鷙難以置信地睜大了眼睛。
他一瞬間全都想通了，一瞬間全都明白了！
明明身體並不在此，焱鷙還是覺得渾身發冷，手腳發抖。
沐微瀾用拇指和食指拈著那粒白色丹藥，輕聲道：“阿鷙，我不甘心。我想要你再陪陪我。”
靈體狀態的焱鷙眼睛睜得大大的，盯著沐微瀾把丹藥送入了隻剩最後一口氣的焱鷙的嘴裡。
那是……長生魂啊……
以魂息煉製，能留住人最後一口氣，讓明明要死了的人魂魄被困住，長長久久地維持著意識，維持著呼吸，維持著血液的流動，像一個行屍走肉，不得解脫。
你總是……總是這樣我行我素，做任何事，都不會問我同不同意。
哪怕，是要把我做成傀儡，束縛在這世上幾十年，數百年……
焱鷙的神識靈體悲哀地看著沐微瀾重新結印，用最後的氣力，最後的靈息開始在死寂黑暗的虛空畫出繁複的咒印和法陣，將瀕死的焱鷙籠罩起來。
整個過程持續到天亮，結束的時候，沐微瀾精疲力竭地往後靠坐，頭抵著洞壁，休息了很久，才掙紮著爬起來，抓著焱鷙背後的劍柄，將那把劍“唰”一下抽了出去。
焱鷙的身體在劍離體的一刹那抽動了一下。隨後，他睜開了空茫的眼睛。
他胸口的衣服滿是血跡，但此時並沒有流出太多新的血液。
晨曦裡，沐微瀾紅著眼眶丟開了那柄劍，慢慢挪到焱鷙對麵，眼睛漸漸變得幽深，如同萬丈深潭下隱藏了驚人的漩渦。
控心術！
雖然已經猜到了，但靈體的焱鷙仍是覺得心臟不由自主地緊緊縮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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