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那時年少【葉淮心1】
翻箱倒櫃，咒罵，吐唾沫，刀劈在箱籠上，開門，關門……
寂靜，黑暗，血腥味……
角落破爛的米缸無人問津，幸免於難。
上麵的木蓋子往旁邊移開，八歲的葉淮心從裡邊哆哆嗦嗦爬出來。
借著窗外黯淡的月光，他軟著腿爬到他娘身邊。
“娘……娘……”他聲音打顫，摸到一手粘稠。
“娘……”他哭了起來。
那個似乎已經死去的婦人嘴唇忽然動了動，“淮……心……”
“娘！”葉淮心驚喜地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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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娘艱難地抬手從袖子裡扯出一塊染了血的繡帕，塞在他手裡。他把繡帕和那隻纖細冰涼的手一起抱住。
但他娘的指尖從他兩隻小手間伸出去，碰了碰他從小掛在脖子上的一枚玉飾，用幾乎聽不清的氣音費力地說道：“玉扣……祖傳的……帶它和……帕子……越州找祖父母……或者……梵、海旗……你爹……”
“娘！爹！爹！”
葉淮心睜開眼。
柔軟的被褥圍擁著他。
是夢啊……他眨了眨眼。
身體軟綿綿的，沒有力氣。頭也一陣陣眩暈，稍稍動一動就疼得像要炸裂開來。
有說話聲透過屏風傳過來。
“怎麼會病得更重了呢？明明都是很好的丹藥，很好的……”葉淮心聽出來了，那是他爹的聲音。焦灼憂慮又自責。
“大哥，你是天天修煉都練糊塗了，那些丹藥像我們這樣修為的人吃下去自然是大大的補益。可是淮心沒有根基，身子骨又單薄，所謂虛不受補啊。我看，還是將來等他入門了，築基之後再吃，不然恐怕有百害而無一利。”
“嗯，你說得有道理，你看看讓他跟哪個師父入門合適？”
葉飛桓道：“那些新入門的孩子比淮心小太多了，說不定還得管他們叫師兄，我怕淮心不高興，還是我們自己人慢慢教他吧。”
葉飛韜歎口氣：“我是自己懂，卻不知如何教。飛桓，不如辛苦你替我帶帶他，好歹你有兩個兒子，和淮心差不多大。”
“何來辛苦，做弟弟的，應該為兄長分憂，何況淮心過了這麼些年苦日子。”
交談的聲音絮絮叨叨，細細碎碎傳入葉淮心耳中。他不知何時又睡了過去。
十五歲的葉淮心臉型五官完完全全就是少年葉飛韜，見到他之前對他身份有質疑的人都極不情願又無可奈何地閉了嘴。
葉飛韜沉迷修煉，動不動就是閉關一兩個月。平常來噓寒問暖的大多是叔叔葉飛桓。葉淮心內心十分感激。
不用在肮臟的角落裡從噩夢中醒來，也不用擔心第二天有沒有東西吃。還有人時常來問，衣服夠不夠？銀錢夠不夠？
原來這就是有家的感覺。
雖然還是會有小小的失望，比如大部分分旗主和與他接觸過的高階弟子都明顯不太喜歡他；比如兩個堂兄弟從來不願意和他一起玩；比如叔父常常說他身體還太弱，不適合修煉，而父親給的一份口訣晦澀難懂，又沒能給他解釋明白。
萬事總不會十全十美，不是麼？
有血緣至親，有遮風擋雨的地方，葉淮心很滿足。
他永遠記得那個夏日的午後，他看到幾個高階弟子圍在一起互相展示新煉的法器，忍不住心裡的好奇，湊了過去。
他嘴巴甜，也沒擺過少主的架子，擠進去對一個正準備把法器收起來的弟子說：“師兄，能不能讓我看看？”
平常那些高階弟子即使不想搭理他，也不過是找個借口走開。誰知今日那弟子卻是個性子刻薄的，他嗤地笑起來，“少主，在下哪裡當得起您師兄啊。真要有您這樣什麼都不會的師兄，那我丟臉可丟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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