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太有分寸，也會錯過一些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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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開進一條安靜的林蔭道，兩邊的梧桐樹葉子濃密，陽光透過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投出細碎的光斑。
路的儘頭是棟老式的小洋樓，白牆黑瓦，爬滿了深綠的爬山虎，隻在窗邊和門框處留出乾淨的輪廓。
門口掛了個木牌，深褐色，上麵是手寫的“靜廬”兩個字，字跡清瘦，帶著點風骨。
華敘珩停好車，替江厭拉開車門，“到了。”
華敘珩推開那扇虛掩的木門，門軸發出很輕的吱呀聲。裡麵是個小院，青石板鋪地，角落種了叢竹子，葉子尖上還掛著水珠。
院子中央是口小池，幾尾紅鯉慢悠悠地遊著，尾巴劃過水麵，蕩開一圈圈細微的漣漪。
正對著院子的是一間敞開的茶室，落地窗，能看見裡麵深色的木地板，矮幾，蒲團，和牆上掛著的字畫。
“華老師來了。”一個穿著深藍色布衣的中年女人從裡間走出來，手裡端著個托盤，上麵擺著茶具。
她朝華敘珩點點頭，目光落在江厭身上，笑了笑，沒多問，隻是把托盤放在矮幾上，然後轉身離開，腳步很輕。
“坐。”華敘珩在矮幾一邊的蒲團上坐下，示意江厭坐對麵。
江厭坐下。蒲團很軟，陷下去一點。矮幾是實木的，表麵光滑，能照出模糊的人影。
上麵擺著個小小的香爐，青煙嫋嫋升起，是那股檀香的來源。旁邊是茶具，紫砂的，顏色溫潤。
華敘珩先拿起香爐旁的小銀匙，從旁邊一個小瓷罐裡舀出一點深褐色的粉末，撒進香爐裡。
煙霧變了，從之前的直線變成更舒緩的盤旋，香氣也更沉，更靜，帶著點藥感的苦，但很快被一種溫潤的甜覆蓋。
“鵝梨帳中香，”華敘珩說，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了這香氣，“我自己調的。前調是梨的清甜，中後調是沉檀的穩，適合放鬆。”
江厭看著那縷盤旋上升的青煙，沒說話。
香氣鑽進鼻尖，確實有種讓人心神寧靜的力量。他緊繃了一上午的神經，好像稍微鬆了些。
華敘珩開始泡茶。溫壺，燙杯，置茶，高衝，刮沫，低斟。水流從壺嘴傾瀉而出，劃出細長的弧線，落入杯中，聲音清脆。
茶湯是清澈的金黃色，在白色的瓷杯裡微微晃動，映著窗外的天光。
他遞了一杯給江厭，“正山小種，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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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厭接過，杯壁很燙，他小心地捧著，湊到鼻下聞了聞。茶香很醇，帶著點類似桂圓的甜香。
他小口抿了一下，茶湯溫潤，入口微澀，但回甘很快，舌尖泛起淡淡的蜜甜。
“……好喝。”他說。
“喜歡就好。”華敘珩微笑，自己也端起一杯，小口喝著。他喝得很慢，目光落在窗外的竹子上，眼神有點放空，像在享受這片刻的寧靜。
兩人安靜地喝了一會兒茶。茶室裡隻有水流聲，瓷器碰撞的輕響，和窗外隱約的風聲。
“江厭，”華敘珩突然開口，聲音很溫和，打破了沉默，“你的名字，有什麼特別的含義嗎？”
江厭愣了一下，他抬起頭，看向華敘珩。
“……不知道。”江厭說。
能有什麼含義？
不就是爸爸姓江，然後討厭的厭嗎。
“江厭，”華敘珩重複了一遍，手指輕輕摩挲著杯沿，“江流天地外，厭見世間塵。是個……很孤獨的名字。”
江厭手指蜷了蜷。他沒說話，隻是盯著杯子裡金黃的茶湯。茶水表麵倒映著模糊的窗影，和他自己更模糊的臉。
“但也很美，”華敘珩繼續說，“像某種……決絕的清澈，寧可獨自待在江流天地之外，也不願沾染世間塵埃。”
他頓了頓，抬起頭，看著江厭，嘴角揚起一個很淡的弧度。“不過我覺得，你可能不是真的‘厭’，隻是……還沒找到那個讓你願意停留的岸邊。”
江厭他移開視線，看向窗外。
竹子被風吹得輕輕搖晃，葉子摩擦，發出沙沙的響聲。池子裡的紅鯉甩了下尾巴，濺起細小的水花。
“華敘珩，你的名字呢？”江厭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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