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蘇牧這種連客套都省了的甲方，她還真沒碰上過。
有錢人不都得講究一個求賢若渴嗎？
她盯了蘇牧幾秒，沒有發火，也沒有答應。
但是態度也明顯好了一些，伸手翻開桌上的畫稿。
封麵隻寫著四個鉛筆字，《青春自傳》。
翻到第一頁，她剛想在自己專業的領域挑挑毛病。
話還沒出口，下一格人物回頭的視線卻把前麵的構圖接住了。
她捏著紙角，又翻了一頁。
第三頁。
第五頁。
原本隨時準備合上的手，再也沒有抬起來。
林晚照拉過折疊椅坐下，身體越靠越近，最後半邊手臂都壓在了桌麵上。
冰美式被她碰倒，褐色液體沿著瓶口流出幾滴，沾濕了桌角。
她也絲毫沒發現。
門外那幾個製片人還趴在門縫旁邊。
平時看大編劇送來的本子都嫌浪費時間的林晚照，此刻竟守著一疊手繪分鏡。
就連咖啡灑了都顧不上。
王製片身後的經紀人原本已經準備離開，看見這一幕後又轉了回來。
他盯著蘇牧坐在椅子裡的背影，越看越咽不下那口氣。
“畫得再好有什麼用？”
經紀人站在門口，聲音蓋過了翻頁聲。
“現在的票房都是靠粉絲撐著，你們連個流量明星都不用，上映當天就得把排片賠乾淨！”
林晚照翻頁的手沒有停。
蘇牧從口袋裡摸出手機，找到晏清嫵的號碼，直接撥了過去。
電話接通，他朝門外瞥了一眼。
“清嫵，聯係集團下麵的影視投資基金。”
“鼎盛傳媒下個月待映的新片，提前把三大院線的黃金場次全買下來。”
蘇牧將手機換到另一隻手上。
“就給我空著放防詐騙公益廣告，不給他們的電影排片。”
晏清嫵沒有追問原因，應了一聲便掛斷電話。
門口的經紀人先是愣了半拍，隨後嗤了一聲。
第一通電話打進來時還沒過多久，他還在笑。
聽到院線采購負責人暫停排片確認，他臉上的笑沒能維持多久。
第二通電話緊跟著打來。
王製片站在旁邊，看見經紀人的臉色，伸手想拿手機，對方卻握著沒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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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通再響，經紀人已經不敢按下接聽鍵了。
排練廳內隻剩下翻頁聲。
林晚照讀完最後一頁，沒有馬上抬頭。
她將散開的畫稿重新理齊，第一下沒對準，又拿起來磕了第二次。
顧星月看著她的動作，手心裡的汗更多了。
直到畫稿邊緣完全齊整，林晚照才抬眼看向顧星月。
先前那股趕人的不耐已經沒了。
取而代之的是創作者發現好東西後，怎麼都壓不住的專注。
“教室、操場，還有窗邊那幾組人物特寫，都能直接拿去拍。”
她抽出中間幾頁，食指落在器材室門口的分鏡上。
“可這裡不對。”
顧星月剛鬆開的手又攥住了裙邊。
林晚照翻過一頁，再翻回來。
“男女主進了器材室，再出來時，關係已經變了。”
“可中間那段沒有拍出來的話，前後情緒接不上。”
她盯住顧星月，沒有給她躲開的餘地。
“這裡刪過東西吧？”
顧星月的耳朵開始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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