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閉關,玄曜一襲墨色道袍,自殿內從容邁步而出。
此時的他,身上的氣機已然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若說他先前剛被西王母收入門牆時,雖極力收斂,但舉手投足間仍帶著一股初修玄門的生澀,以及黑虎一脈天生難以掩蓋的張揚鋒芒。
那麼此刻,歷經了福德清氣與本命玄煞的完美交融,他整個人那股凶戾化作一種堂皇清正的淵博氣度。
他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周身便自然而然地散發出一股不怒自威的莊嚴。
原本在石殿附近灑掃的往來侍女,以及那些在古鬆間棲息的靈禽異獸,再見到這位黑虎師兄時,眼中已不再是那種遇到天敵般的本能畏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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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反,感受著他身上那股中正平和卻又深不可測的玄仙氣機,眾生靈皆是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動作,朝著他微微低頭,眼神中生出了幾分發自內心的敬意。
玄曜對周遭的目光隻是微微頷首,並未多言。
如此數日後。
「當——」
一聲清脆悅耳的玉磬之音,自瑤池深處悠悠蕩蕩地傳遍了整個內山。
緊接著,一名身披五彩雲霞仙衣的捧珠侍女駕著祥雲飄然而至,對著玄曜盈盈一拜:
「玄曜師兄,娘娘法旨,宣您即刻前往瑤池覲見。」
「有勞仙子引路。」
玄曜神色從容,整理了一番衣冠,便隨著那侍女踏上雲端,再度進入了那片大道氣機瀰漫的瑤池深處。
重重霞光散去,玄曜再次來到了那方九天雲台之下。
雲台之上,西王母依舊端坐於大道氤氳之中,氣度尊貴,仿佛亙古不變的萬道源頭。
「弟子玄曜,叩見師尊。」
玄曜大禮參拜,恭敬叩首。
西王母沒有立刻叫他起身,那雙神眸隻是淡淡地落在了玄曜的身上。
以西王母這等洪荒絕頂大能的眼界,一眼便洞若觀火般,看穿了玄曜體內的所有變化。
在她的視線中,玄曜丹田氣海內那道原本純粹是由殺伐與暴戾凝聚而成的黑金玄煞,此刻已然大變了模樣。
那黑金之色中,竟隱隱交織著一絲絲純淨無暇的福德之氣。
二者非但沒有互相傾軋,反而如太極陰陽般圓融相抱,生生不息。
看到這一幕,西王母也不由得浮現出了一絲滿意之色。
當日她賜下《金闕玄煞真解》,看重的是這頭黑虎那份在凶煞中孕育出的清明道心。
但道心歸道心,真要將這門直指大道的玄門正法,與黑虎一脈天生主殺的根腳完美契合,其中的凶險與艱難,不足為外人道也。
稍有不慎,便會畫虎不成反類犬。
可眼前的玄曜,不但沒有走偏,反而真的蹚出了一條獨屬於他自己的細路!
這才是最讓西王母看重的地方。
「起來吧。」
西王母微微拂袖,一股柔和的清氣將玄曜托起。
她沒有多說半句廢話,隻是語氣平淡地開口問道:
「自吾賜下那金闕仙法已有萬載,如今爾修為已至玄仙中期。且說來聽聽,有何所得?」
玄曜聞言,神色依舊平靜內斂。
他沒有像尋常弟子那般,迫不及待地向師尊邀功請賞,也沒有刻意誇大自己此行的凶險。
他隻是用一種極為平緩的語調,將自己北地歷練的經過娓娓道來。
從如何看破那寶光衝霄的廢脈假象,到如何順應感應尋得偏僻荒嶺。
從如何識破天然禁製,演破陣,到如何果斷出手斬殺那意圖奪寶害命的灰袍道人。
再到歸途之中偶遇靈鶴受難,隨手施救反得羽翎饋贈。
最後,便是回山之後,如何以鎮心如意和玉露福芝輔助,將那玄煞與福德徹底交融。
整個過程,玄曜的言語中沒有半點對自身的誇耀,也沒有幾分沾沾自喜之意。
他隻是將自己對於「福德禦煞」這四個字的新一層感悟,如實地稟報給了高踞雲台的師尊。
「弟子愚鈍,此番歷練方才明悟。福德並非一味退讓的慈悲,殺伐亦非蒙蔽靈智的業障。」
玄曜雙手抱拳,沉聲總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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