癲狂的叫嚷聲在空蕩蕩的廣場上迴蕩,罪人們也不由得繃緊神經。
學著那名囚犯的動作,西蒙悄悄將釘槍在背後上膛。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名疤臉罪犯所吸引,對他來說這是一次難得的好時機。
西蒙暗自盤算著接下來的行動,疤臉罪犯必會以神父作為人質,強迫看守們為他重新啟動升降機。
當全場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那人身上時,他可以混入看守的營帳,換上看守的製服,再擇時逃出生天。
正如他所料想的那樣,吵鬨的聲響引來了看守們,但……那些人卻並未靠近,而是駐足在廣場邊緣,沉默地觀望著。
怎麼回事?他們難道一點都不關心老神父的安危嗎?
「孩子,別做傻事,你仍有贖罪的機會。」
命懸一線的關頭,神父仍保持著病態的平靜。
「給我閉嘴!」
疤臉囚犯怒目圓睜,手指死死扣住扳機、肌肉緊繃到極限的瞬間……
嗤啦——
神父那件寬大袍子的下擺猛地撕裂!
一條覆蓋著厚重金屬裝甲的機械手臂如同蟄伏的毒蛇,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驟然彈出!
手臂末端不是手掌,而是一個結構複雜、閃爍著液壓油冷光的巨大液壓鉗爪!
哢——
清脆的骨裂聲與血肉擠壓的悶響同時爆發!液壓鉗爪精準而冷酷地合攏,瞬間夾住了疤臉囚犯的整個頭顱!
那顆頭顱在巨大而無情機械巨力下如同一枚被捏碎的爛熟漿果,瞬間塌陷、變形、碎裂!
噗嗤——
堅硬的顱骨瞬間崩解,紅的血、白的漿、在液壓鉗爪合攏的縫隙中猛烈地噴濺、擠壓出來!
粘稠的血雨如噴泉般噴湧而出,又從天而降淋在神父潔白的袍子上、枯槁的臉上,還有周圍罪人的身上。
無頭屍體滑稽地踉蹌一步,緊接著倒在粘稠的血泊中,刺耳的尖叫在廣場上炸裂開來!罪人們的反應各不相同,有的跪倒在地嘔吐不止,有的呼吸急促勉強維持著站立,雙腿卻抖如篩糠。
更令他們震撼的還在後麵……
四道極其高大的墨綠身影,邁著沉重的腳步從蒸汽管道投下的濃重陰影中踏入了廣場邊緣的微光下。
他們來了。
墨綠色的厚重動力甲冑覆蓋著全身,每一套都接近三米,如同移動的鋼鐵堡壘。
他們沉默地矗立著,如同幾座墨綠色的墓碑。
巨大的毒素與燃料背包在動力甲冑背後,噴出淡淡的、帶著苦杏仁味兒與燃油味兒混合氣味的蒸汽。
甲冑的肩甲異常寬厚,上麵蝕刻纏繞著畸形毒蛇的蛇杖徽記。
那是帝國第八軍團——穢土醫師的標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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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穢土醫師……」西蒙神情凝重地喃喃道。
帝國第八軍團,在遠征中用火焰與毒素令無數敵人死於非命的恐怖存在,為什麼會出現在這深淵中?
廣場上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
那些抱著一絲僥倖心理、企圖趁亂做點小動作的罪人們,還沒來得及從神父造成那場血腥處決所造成的恐懼中緩過神兒,就被這新出現的、更加龐大非人的恐怖存在完全擊垮了心理防線。
不明真相的罪人隻會震撼於「穢土醫師」覆蓋全身的鋼鐵甲冑。
隻有讀過《帝國戰爭史》的西蒙才知道,更可怕的是他們的裝備,他們雙臂的噴射器可以瞬間噴出大量的火焰或腐蝕性毒氣,瞬間消滅廣場上的所有罪人!
接受過機械改造的神父、還有身著動力甲冑的「穢土醫師」……
他們的出現,宣告突破據點逃跑的可能性為零。
罪人們還沉浸在驚恐中時,西蒙則悄無聲息地穿過人群,從血泊中拾起疤臉囚犯的遺物,簡單擦拭後將那把釘槍掛在他的腰間。
即便見識到了動力甲冑的恐怖,他仍竭力保持著一份冷靜。
不管之後要經歷什麼,多一把武器總會多一絲存活的希望。
神父那雙渾濁的雙目向他投去讚許的目光。
「你做得很對,皇帝的恩典可千萬不能浪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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