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廠長話鋒一轉：「隻不過，電熱杯這條生產線，有沒有可能由我們總廠來組建，機械廠來參與呢？」
他試圖擺事實，講道理，從機械廠的組建和原本生產任務分析，說機械廠本來就是軋鋼廠的附屬工廠。
「雖說機械廠後來開始生產農機，但本質上並沒有脫離出去，依舊是軋鋼廠的一部分。」
聶副廠長接著說道：「農機和電熱杯的生產並不相關。反而是軋鋼廠，可以自己生產杯體和零件……」
李懷德：「說到底，機械廠本來就是軋鋼廠的一部分，軋鋼廠主管生產和機械廠主管，結果都是一樣的嘛。大家榮譽共有，馮廠長您考慮一下？
隻要您答應，一機部那邊我來說。」
他笑著給了許大茂一個眼色，許大茂立刻起身給機械廠幾位領導倒酒。
馮大胖子看著酒杯漸漸被茅台裝滿，忽然輕笑：「楊廠長，李廠長和聶廠長說的都很有道理。
隻是啊，我今天不單去了一機部，還跑了一趟外貿部，詢問專利的事情。」
看到三人震驚的眼神，他笑著說：「外貿部對接的同誌說，雖然咱們國內確實不具備申請專利的條件，但他們有應對的渠道。」
他叩擊著桌子：「這幾年，通過那些海外愛國商人的渠道，他們已經申請下不少專利。
外貿部很看好電熱杯項目，讓我們儘快準備好專利申請材料。」
軋鋼廠三人顯然沒有想到是這樣的結果，心中暗罵馮大胖子就是個老狐狸。
表麵上看起來笑眯眯的像是個彌勒佛，實際上五十斤的肚子裡，四十八斤的心眼！這廝肯定早就猜到了什麼，才會去找外貿部。
木已成舟，三人你看我，我看你，決定不再糾纏。
李懷德笑著舉杯：「那可真是太好了！說到底，我們提出剛才的方案，也是想要為國家出一份力嘛。
現在問題圓滿解決，我們就放心了。」
聶副廠長也笑著說：「對，隻要能讓項目順利上馬，為國家創外匯，誰生產電熱杯都一樣嘛。」
「沒錯，都一樣！」老馮哈哈大笑，舉杯，「來，咱們乾一杯，就當是提前祝賀我們廠電熱杯項目成功！」
其他幾人心裡媽賣批，嘴裡卻說，必須成功，當然要成功。
一旁老錢咋舌，歪著身子靠近老馬，壓低聲音：「要不說當領導得有兩把刷子呢？剛才還劍拔弩張的，現在就又其樂融融了。」
老馬夾了顆花生米扔嘴裡：「在工人心中，你也是領導。」
老錢：「我主管技術的，憑技術上位吃飯，跟他們不一樣。」
老馬壞笑：「怎麼不一樣？他們憑什麼上位的？」
「他們憑……」老錢剛想開口，突然又剎車，「你小子，你涮我？」
老馬哈哈大笑，往他嘴裡塞了一顆花生：「吃吧兄弟，香得很。」
老錢把花生嚼巴嚼巴咽了：「不過電熱杯從性質上來講，應該歸輕工業部門管理吧，一機部就這麼上馬，人一輕局沒意見？」
老馬搖頭：「我哪兒知道？問我們廠長去。」
老錢心說你們廠長長得像豬八戒，可那心眼兒比孫猴子還要多，我問的出來嗎我？
軋鋼廠幾人知道在電熱杯的項目上不能分一杯羹，後麵也就不再提，隻專心吃喝，就當真的是在聚餐。
許大茂作為活躍氣氛的，連連主動灌酒，很快就腳下拌蒜。
一場酒喝到晚上十點，眾人終於散去。
軋鋼廠領導們又是一陣寒暄，之後才在各自秘書的攙扶下離開。
機械廠四人站在食堂一旁的僻靜處，老馬軍姿站立，低頭不語。
馮大胖子解開大衣散熱，看向他：「知道錯了？」
老馬點頭。
「錯哪兒了？」
「我不該不聽您的，跑去求楊鋼鐵辦事兒。」老馬聲音沮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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