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寄出去之後,李思安沒再想那篇稿子的事。能成就成,成不了拉倒,反正千字三百的稿費已經到手了,不差那一篇。
四月底,五四文藝匯演的通知下來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首選,.超給力 】
音綜跟民族舞搭夥排《梁祝》,老師站在排練廳中間點名,手指頭在名單上劃來劃去,最後往角落裡一指:「李思安,你跟唐韻一組。」
李思安順著老師手指看過去。
角落裡站著個姑娘,穿件灰撲撲的練功服,頭髮隨便一紮,正低著頭拿腳尖碾木地板上的一個疤。
聽見自己名字,身子明顯僵了一下,抬了下眼皮,又飛快低下去了。那眼皮抬得特輕,跟怕驚動什麼似的。
就是她。上回在排練廳哭的那個。放了他鴿子的那個。
李思安笑了一下,走過去。
「唐韻。又見麵了。」
唐韻沒看他,聲音悶悶的:「嗯。」
「上回說請你吃飯,你沒來。」
「……我說了不去的。」
「那你今天去不去?排練完了我請。」
「不用。」她把臉別過去,耳朵尖紅了一點。
李思安沒再說什麼。老師已經開始講動作了。
排練頭兩天,倆人幾乎不說話。李思安的手搭在她腰側做托舉的時候,她就繃緊,像被人碰到肚子的貓。
但該做的動作她都做,不躲,不抱怨,就是全程板著臉,不給他一個多餘的眼神。
李思安也不急。該托舉托舉,該放手放手,動作乾淨利落,不多碰她一寸。排練完了各自走人,連句「明天見」都沒有。
排練第四天,老師喊了散。同學們三三兩兩往外走,說說笑笑的,練功鞋踩在木地板上啪嗒啪嗒響。
不一會兒,排練廳就空了,隻剩下唐韻一個人。
她沒走。坐在把杆底下的地板上,抱著膝蓋,盯著對麵牆上的鏡子發呆。鏡子裡的姑娘穿著灰撲撲的練功服,頭髮散了,臉上沒什麼表情。
李思安也沒走。他靠在門框上,雙手插兜,看了一會兒,然後走進去,一屁股在她旁邊坐下來。
唐韻嚇了一跳,身子往旁邊縮了縮,眉頭擰起來:「你幹嘛?」
「不幹嘛。問你個事兒。」
「什麼?」
「我怎麼看你老是一個人?」李思安歪著頭看她,語氣隨隨便便的,
「吃飯一個人,下課一個人,排練休息的時候也不跟人說話。你跟你們班同學關係不好啊?」
唐韻的嘴唇抿緊了,沒接話。
李思安看了她一眼,補了一句:「還是說......你看不起他們?所以不希得搭理他們?」
這句話像根針,一下子紮破了什麼。唐韻猛地轉過頭來,眼眶都紅了,聲音一下子拔高:「我什麼時候看不起他們了?你憑什麼這麼說我?」
「那你幹嘛老一個人待著?」
「我——」她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壓下來,但還在發抖,「我是剛從芭蕾舞班轉到民族舞班的。我跟他們都不熟。我誰都不認識,你讓我跟誰說話?」
李思安看著她,沒吭聲。
唐韻別過臉去,用手背擦了擦眼角。過了幾秒,她又轉回來,直直地盯著他,聲音小了一些,但還在較勁:
「我問你。你為什麼會覺得是我看不起他們?」
李思安靠在牆上,臉上帶著笑,上下掃了她一眼。
「因為你身材比他們好啊。」
唐韻愣住了。
「你瞧瞧你們班那些女生,」李思安朝門口揚了揚下巴,語氣就像在評價今天食堂的菜,「一個個都跟飛機場似的。不像你,你往那一站,該有的都有。」
唐韻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她聽到「飛機場」三個字,覺得有點怪,但一時沒反應過來什麼意思。排練廳裡安靜了幾秒。日光燈嗡嗡響。
過了一會兒,她小聲問了一句:「什麼叫……飛機場啊?」
李思安看了她一眼,樂了。
「飛機場啊,起降飛機的地方......不得特別平啊?」
唐韻把這句話在腦子裡轉了一下,忽然反應過來了。
她的臉一下子紅了,從耳朵尖一直紅到脖子根。她想罵他,但嘴張了張,罵人的話到了嘴邊又變成了——噗嗤一下,沒忍住,笑了出來。
她趕緊捂住嘴,把臉別到一邊去,肩膀一抖一抖的。不是哭,是笑。憋都憋不住的那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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