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一睜開眼睛，發現阿七正飄在窗邊。
他的身形比昨天更淡了。邊緣的灰霧像是被稀釋了一樣，顏色淺了很多。
「你沒事吧？」陳一問。
阿七轉過頭，笑了笑。
「沒事，就是傳功法消耗了一點。休息一下就好。」
陳一看著他，沒有說話。
他知道阿七在逞強。但他沒點破。
早餐送到的時候，陳一正站在窗邊。
阿七飄在他旁邊。
「你修煉得怎麼樣了？」阿七問，「青雲心法入門了嗎？」
「勉強。」陳一說，「能感應到靈力流動了。」
「那就好。」阿七頓了頓，「我教你下一步。」
「什麼？」
「吸收亡魂。」阿七飄到他麵前，表情認真起來，「感應靈力隻是第一步。你身上還有另一種能力。」
「什麼能力？」
「你的通靈之眼。」阿七說，「通靈者不隻是能看見亡魂。你還能吸收他們。」
他壓低聲音。
「亡魂是什麼？是修士死後的意識殘留。他們有記憶，有功法，有靈力。普通人看不見他們，但你能。看見之後，你就能把他們吸收進你的身體裡。」
陳一皺眉。
「吸收？怎麼吸收？」
「用你的意識。」阿七說，「想像你的身體是一個容器，亡魂是水。你打開容器，把水倒進去。這就是吸收。」
「吸收之後會怎樣？」
「你會獲得他們的記憶，他們的功法，他們的靈力。」阿七說，「青雲心法修己身，通靈之眼借外力。兩條路合在一起，你比普通修士快得多。」
陳一沉默了幾秒。
「代價呢？」
阿七的表情變了一下。
「代價是，亡魂的記憶可能會乾擾你。」他說，「每一個亡魂都有自己的記憶。吸收太多，你可能會分不清哪些是你的記憶，哪些是他們的。」
陳一點了點頭。
「你呢？你能感覺到其他亡魂嗎？」他忽然問。
阿七愣了一下。
「不能。」他說，「隻有通靈者才能感應亡魂、吸收亡魂。師父當年告訴我這些的時候，我也覺得不可思議。我活了這麼多年，身邊飄過的亡魂不知有多少，但對我來說，他們就是虛無。我看不見，碰不到，更別提吸收了。」
他看著陳一，眼神有些複雜。
「直到遇見你。」
陳一沒有說話。
「你可以試試。」阿七說，「先在我身上試試感應，不用擔心，隻是碰一下，不會……」
「不行。」
陳一打斷了他。
阿七愣了一下。
「你傳了功給我已經變淡了。」陳一看著他，「我不能再碰你。」
阿七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沒說出來。
陳一的語氣沒有商量的餘地。
沉默了幾秒。
「……那去找別的。」阿七說，「任務的時候留意一下。靈脈邊緣、廢棄建築裡，可能有弱殘魂。」
今天的任務是F級清理任務，地點在城東的一片廢棄靈田。收益0.5靈石。
和平時一樣。
陳一領了任務，走出清理中心。阿七飄在他身邊，一路沉默。
廢棄靈田很破敗。
靈脈枯竭幾十年了，被係統判定為低價值區域，從此荒廢。現在這裡隻剩下一些破舊的棚屋和雜草叢生的靈田。
陳一走進靈田，開始按流程清理殘留靈力。
他的動作很慢，很仔細。左臂內側的灰色靈紋在他的意識壓製下安安靜靜地待在那裡，沒有泄露任何氣息。
「這裡靈力濃度很低。」阿七的聲音從陰影裡傳來。
陳一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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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繼續往前走，繞過一個破舊的棚屋，來到了靈田的邊緣。
然後，他感覺到了什麼。
那是一種很微弱的感覺。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的意識邊緣飄動，若有若無。
「阿七，你感覺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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